罗斯从座椅上站起身,“辛小姐,这个提案不能扩大到背叛者身上。”
“啊,被看穿了。”和平不自然地笑了笑。
“我明白您的痛苦,”罗斯神色平静地回答,但和平隐约从她的眉间看出了一线忧郁,“乌因库尔的背叛者同样伤害了我,至今我也时常回忆起那段姐妹相待的日子。但我们绝不能宽容背叛者,不能让这种思想在我们的组织里出现萌芽,这有害无益。所以,我不得不命令您断绝一切相关的念头,请允许我用这种不礼貌的语气,很抱歉。”
“我明白的,”辛和平点了点头,“绝不留情。”
“谢谢您的理解。”
这场作战会议在十分钟后就宣告结束,王朝军开始进行单位调整,正如计划中定下的一样。
......
和平获得的命令是继续后撤,去往波塞洛要塞进行防守。
等待部队集结的过程中,她在临时驻扎点巡游,借此打发时间。
临时驻扎点是一块突出湿地的高地,为生长茂盛水生植物的水泽所环绕。
和平在水陆的交界处见到了马克格拉夫。
他手拿烟斗,独自一人站在水边。
“马克,你在看什么?”和平站到他身边。
她沿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在绿色水生植物间游动的几条角齿鱼科鱼类。
“这里是湿地,有鱼很正常。”和平有些不解。
“对,有鱼很正常。”马克格拉夫收起了烟斗,“拜哈里耶也有它们的亲戚,看到他们让我想起了家乡。”
“或许鱼不是主要因素吧,只是你想拜哈里耶了。”
“嗯,藏在这个说辞之后的现实想法,应该只是单纯的思念。”马克格拉夫目送角齿鱼们消失在水草之间,“那些鱼的旁支亲族直到全新世都还存在着,与我们所看到的样子非常接近,但这些鱼本身已经灭绝了。”
“它们因为我们复活了。”和平轻声说。
“我们杀死了全新世来复活它们。”马克格拉夫说,“‘拜哈里耶’在人类语言中的含义是北方的绿洲,当我初次醒来的时候,我看到的不是海岸的翠绿森林,只有绵延到视野尽头的黄沙和骄阳,除此之外一无所有。在我还活着的年代,根本没有必要用绿洲来指代家乡的某一个区域,所有地方都那么富足肥沃。”
“已经过了九千五百万年了,马克。沧海桑田。”
“如今拜哈里耶也已经重新生机勃勃了,尽管代价是一个时代所有生灵的毁灭。吾友,你从未怀疑过吗?”马克格拉夫的语气异常平静,分毫都未曾流露怀疑,和平无法分辨他的态度。
“就算我们不这么做,它们也会毁灭,你明白的。”和平摇了摇头,“自然已经死了,她保护不了自己的儿女,这才是这场战争的原因。我们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提前了这个时代的死亡,并且换来一些它的正常死亡换不来的东西,仅此而已。”
“我们成了自然母亲的代理人。”马克格拉夫凝望着湿地中的净水,“尽管我们违背了自然本身。不必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吾友。我明白原因所在。”
“我知道你明白,我也不想重复这些。也许,就连撒哈拉的想法也和你一样。”和平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