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我不就是‘灭绝’吗。”
灭绝的声音消散了,我总感觉这家伙在笑,还是在一脸奸邪地笑。
薇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看到我出现的时候,佯装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我的天啊,监委大人,什么风把您吹到了这里?”
“我吹的。”上游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头。
“哦呵呵,监委大人的待遇有多好,连咱们的指挥官阁下都得乖乖帮他代步。”薇拉贼兮兮地笑了起来。
“我四肢健全,用不着什么风来帮我的忙。”我用抱怨的目光扫了上游一眼。
“哎呀,别生气嘛,开个玩笑。”薇拉伸了个懒腰,“我知道你是来查看部队的状况的,在这也坐不久,工作辛苦了。”
“没什么,至少我的工作还算挺安全的。你们一线的要小心啊。”
“嗯,感谢你的关心。”
我听到车轮滚动的声音,照理来说应该是后勤队。
回头一看,果不其然。
罗心莲从车头上跳下来,放下挡板,协助索里安们将补给分配给二营的战斗人员。
我们站起身前去帮忙。
“大家都还好吗?”罗心莲向我们问。
“不好不坏吧。”阿芙朵佳活动了一下肩膀,把弹药箱从车上搬下来,“今天有不少伤亡,不过还在预期范围之内。”
“对我们有什么要求吗?”伤亡的消息明显让罗心莲担忧了。
“啊,没什么。你们做的挺好的。”阿芙朵佳笑了笑以示安抚。
弹药和碎片资源按小队分配了下去,补给配置完成之后,我站到车头上,发表了一段鼓励战斗意志的演讲。
大概内容是肯定战斗员们的勇敢,肯定我们取得的成绩,以及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好准备,单纯的工作内容。
我不擅长做这个,不过因为我的身份,似乎总能多少产生一点榜样的力量,所以还是得尽力表现得慷慨激昂。
结束了演讲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归乡军之中有一个异常高大的黑色身影。
瀚东武的形象太过具有辨识度,即便没有多加一丝注意力,还是能很轻松地从人群中认出她。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从车上下来。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就站在那里的,也不知道她对此有何评价。
在我看来她大概率根本不在意我说的是什么。
随后她转身离去,大概是准备回到指挥部。
我结束了演讲之后,和上游一起走了走五号湖泊周围的阵地,做了些初步规划。
王朝军撤退的时候把带不走的火炮都炸毁了,我们没办法利用,只能先把它们从炮位上清除掉。除去火炮残骸之外,王朝军还留下了一些来不及带走的碎片资源,我们决定和联盟军五五对分。
随后我们确认了一下对防线的哪些部分进行改造,方便它为我们所用。
做完这些之后,我们也动身回指挥部。
吉兰泰还没有回来,我回来的时候,指挥部里的参谋们正在埋头做战斗记录,规划前进路线。
......
“朱成,洪。和朕谈一谈你们的看法吧。”瀚东武坐在书案后。
“他们缺少重武器,也缺少可以武装的重装单位,除此之外战斗意志还不错,步兵和轻骑兵都有战斗力。”朱成回答。
“我觉得还成啊,”洪山东挪动着膝盖,试图调整出一个舒服的坐姿,“至少都敢冲阵。”
“而朕觉得你们应该提高警惕。”瀚东武语气平静地说。
“警惕?”
“瀚,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想要维系一个组织,并且想要保证它始终有战斗力,其中必须有利益相关。朕知道,你们会说他们的共同目的是挽救自己的族群,所以他们必然会紧密团结在一起。然而,你们也知道,他们的记忆是不完全的,记忆不够深刻,他们对自己的来源就不会有深切的感情基础,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还有可能会为那个幻想中的过去赌上一切吗?”
“唔......可是毕竟王朝也要灭掉他们啊?”
“假若他们遭遇了一场巨大的生存危机,撒哈拉又突然改变了策略,宣布只要投降,就允许他们存活下去,你们认为,会发生什么?”
“瀚,你的意思是说,你认为他们有可能会投敌?”
“朕还需要更多的观察,”瀚东武冷静地回答,“现在朕只是提出一个设想。这个设想基于半人复兴者的身体特性,他们不需要饮食,不需要睡眠,没有生活的需求,只要不被杀,就不会死。会杀死他们的只有战场,要克服对死亡的恐惧,必须得有无比强大的信念。这些天来,朕听过他们的演讲,他们都在谈论‘为全人类的未来’,像是一群理想主义者,理想主义者未必总能在现实面前保持信念,即便其中有人能做到,也会有更多的人丧失这种勇气,这种混乱的时刻更加危险。”
“那......瀚,我们怎么做?”
“保持警惕,留好后手,我们不能确保自己的盟友总是可靠。但朕相信,至少有一部分归乡军具有坚定的战斗意志和决心。如果能利用好他们的力量,那就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