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站在原地,目光穿过球形结界的障壁,似乎在看向某个极远极远的地方。
太初里的微风拂过在他身,却连他的衣角都吹不动分毫。
良久,他开口了。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太初器灵微微一愣,没想到沈川会承认。
“这世上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人心不古。”
沈川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悠远,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整个天地宣告,
“不过我倒是觉得,这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也并非永恒不变。”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也不是不能再立地水火风,换过世界!“
此话一出,整个太初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那些原本狂暴无序的法则风暴竟然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像是连这片混沌空间本身都被这句话所震慑。
“此话我是第二次说。”
沈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第一次是和我两名太清境属下,这次是和你这将死器灵说。”
球形结界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太初器灵低声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也并非永恒不变,也不是不能再立地水火风,换过世界………”
它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像是呢喃。
然后,太初器灵深吸了一口气,如果它还需要呼吸的话。
“道友竟然有如此抱负,在下佩服。”
它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被逼到绝路的惶恐和急切,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沉甸甸的敬意。
“这混沌小太初不知道易主多少次,多少道祖都曾经是太初之主。”
太初器灵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历尽沧桑的感慨,
“可是能说出如此豪言壮语的道友,倒是第一人。”
它沉默了一瞬,然后用一种近乎期盼的语气说道:
“或许跟着道友,我真的能看到一幅新天新地呢。”
然而沈川闻言,又是一阵冷笑。
那冷笑把方才那一瞬间酝酿出的些许气氛击得粉碎。
“你就别想看什么新天新地了。”
沈川转过身,语气冰冷如铁,“等我搬完太初里的东西,就送你上路。”
语落,沈川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太初之内。
连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太初里那颗水泉旁的高达仙树。那棵不知生长了多少万年的仙树连根拔起,水面激起滔天浪花,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这一次沈川很久没有返回太初。
太初里只剩下球形结界中的太初器灵,独自面对着无边无际的虚空和永不停歇的法则风暴。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球形结界里的太初器灵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石像。
它在等,等沈川回来,等那个最终的判决。
每一息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
它不知道沈川是在搬东西,还是已经不准备返回,而是在准备爆了天道核心。
就在太初器灵几乎要被这种等待逼疯的时候,沈川的身影出现在太初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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