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省委大院,汇入主路的车流。阳光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赵振华说的每一句话——“材料可以伪造,但人不会。”
到了调查组驻地,刘志宏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李东沐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把赵振华的解释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刘志宏听完,沉默了很久,拿起那份协议,仔细看了看那个签名,又拿起赵振华写的那张纸,对比了一下。
“‘振’字的那一竖,确实是弯的。”他把协议放下,靠在椅背上,“看来有人想借我的手除掉赵振华。这个人,胆子不小。”
“刘组长,您觉得会是谁?”
刘志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李东沐。
“你看看这个。”
李东沐接过来,翻开。是一份通话记录,两个号码,一个是东阳的,一个是盛京的。东阳的号码他很熟悉——那是周海东的。盛京的号码他不认识,但通话时间很长,最长的一次有四十分钟。
“这个号码,是谁的?”
“顾天飞。”刘志宏的声音很平静。
“周海东被抓之前,和顾天飞通过好几次电话。最长的一次,就在孙德胜交代赵振华问题的前一天。”
李东沐心里一震。周海东和顾天飞通话,然后孙德胜就交代了赵振华的问题。这条线,清清楚楚。是顾天飞在幕后操纵,让孙德胜栽赃赵振华。
“刘组长,您的意思是,顾天飞在保护顾云鹤?”
“不只是保护。”刘志宏站起来,走到窗前,“他在反扑。他知道顾云鹤的案子已经板上钉钉了,救不回来了。所以他换了一个策略——把水搅浑,把更多的人拉下水,让调查组疲于应付,顾云鹤就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他转过身,看着李东沐:“赵振华是他们选中的第一个靶子。如果他们得逞了,第二个就是你。”
李东沐沉默了几秒。顾天飞在新加坡,遥控着东阳的那些人,用伪造的材料、虚假的证词,试图把调查的方向引向别处。这个人,比他的父亲更难对付。
“刘组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以静制动。”刘志宏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
“他们越是想把水搅浑,我们就越要保持冷静。赵振华的事,我会向上面汇报,说明情况。恒通实业的事,继续查,但不要声张。周海东和顾天飞的通话记录,暂时不要公开,留着当底牌。”
李东沐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把文件袋收好,朝门口走去。
“东沐同志。”刘志宏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