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沐同志,你想想,如果我真的收了那五百万,他们为什么要用这么复杂的方式?直接给我现金不行吗?为什么要留这么多证据?转账记录、协议、照片,一样都不少,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不像是在行贿,像是在演戏。”
李东沐沉默了。赵振华说的有道理。如果真的收了钱,谁会留下这么多证据?那些材料,转账记录、协议、照片,每一样都清清楚楚,像是在等人来看,等人来查。这不是行贿,这是栽赃。
“赵书记,您觉得是谁在陷害您?”
赵振华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窗外的天已经放晴了,阳光照在他的背影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顾云鹤在东阳经营了这么多年,他的人虽然被查了,但他们的关系网还在。这张网不会因为我来了就自动消失,他们需要一个新的靶子,一个能转移视线的人。我,就是他们选中的那个靶子。”
他转过身,看着李东沐,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神情。
“东沐同志,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选我吗?”
李东沐摇头。
“因为我是新来的,在东阳没有根基,没有自己的人。扳倒我,比扳倒陈宏远容易得多。而且,如果我倒了,调查组就会把精力放在我身上,顾云鹤那些人就能喘一口气。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搏。”
李东沐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个文件袋,心里翻江倒海。他差点上了当,差点被人当枪使。如果他把这些材料直接交给调查组,如果他没有先来找赵振华,那现在被停职的可能就不是周海东,而是赵振华了。
“赵书记,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赵振华打断他,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你做得对。有人举报,你就应该查。但你要记住,查案子,不能只看材料,要看人。材料可以伪造,但人不会。”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那份伪造的协议上写了一行字——“此签名系伪造。”然后把协议放进文件袋里,推回给李东沐。
“这些东西,你拿去给刘志宏。告诉他,我赵振华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人查。他要是觉得我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谈话。但在这之前,请他把真正的幕后黑手查出来。”
李东沐接过文件袋,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东沐同志。”赵振华叫住他。
他回过头。
赵振华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长辈看晚辈时才有的慈祥:“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先来问我,而不是直接把材料交上去。”
从赵振华的办公室出来,李东沐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吐出了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
他上了车,让司机开去调查组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