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紧紧闭着眼睛将脸埋在萧逸哲肩膀,只觉得太过触目惊心,原本行军打仗便不会少了血腥杀戮,只是钟守因一言不合,便如此轻率的斩杀士兵,确实太过残忍了。
“我看还有没有人敢蛊惑军心,这便是下场!”
萧逸哲定定的看着钟守暴跳如雷的摸样,面不改色。
“给我起来整装待发!同姚贼决一死战!”
钟守一边大叫着,一边走到士兵丛中,见到摸样懈怠懒散,或是胆小不前的士兵,便是猛地一踢,士兵们几乎个个看到他便要躲开,哪里还有什么士气。
钟守恼羞成怒,放眼看了山下廊间行军的队伍,带头的果然是自己一直视为眼中钉的姚献父子,便大喝一声,往双手吐了口唾沫,徒手将斜坡上的一块大石缓慢的推了过来。
他推的如此吃力,周边的士兵却没有一个上前帮他,只胆怯的睁眼看着而已。萧逸哲见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只是轻笑了两声,并不开口言语。
钟守费尽力气将大石推带坡边,陡然瞥见萧逸哲不合时宜的笑脸,便放开巨石,横着身子走了过来,冲萧逸哲喝道:“你笑什么?”
萧逸哲见视线瞥到一边,并不看他,仍旧笑道:“我在感慨钟大人行军打仗多年,想不到如今离了疆场,作战的经验竟然还不如我这么一个从未带兵打过仗的人。”
钟守气得下颚的山羊胡子几乎都在发抖,他急遽前行几步,半蹲在萧逸哲面前,单手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的盯着他说道:“你说什么!”
暮云见状,小声规劝萧逸哲,“你别多生事端。”
萧逸哲却没有理会,依旧淡笑着说:“钟将军,我大隼王朝最是军纪严明,所有军队堪称虎狼之师,靠的便是赏罚分明,你刚才不问情由便当众杀了那名士兵,纵然是因他有煽动涣散军心之嫌,也不至于要立刻就地正法。再说你如今的兵力绝对在姚献之下,这个时候你不想着善待将士笼络军心,谁还甘心为你卖命?”
钟守心知萧逸哲说话有理,却并不点头承认,而是阴笑着说:“你不必在此居高临下的教训我,你的处境不比我好多少,你以为那姚献当真是来勤王的?我告诉你,他也是来杀你谋夺皇位的!”
萧逸哲仰头长笑两声,定睛看着钟守,刻意将脸凑近,神秘说道:“将军所言极是,我的皇位于众人早已是虎视眈眈,所以如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一损同损。”
笑意在钟守脸上慢慢步开,暮云惊讶的发现才不过短短一个晚上,钟守竟然苍老了这么多,往日脸上的红光焕发如今取而代之的是阡陌纵横的浅纹,看来昨天那一夜对他来说是巨大煎熬。
他沉吟片刻,笑着放开萧逸哲的衣领,并谄媚的伸手粗粗帮他整了整,笑道:“不知皇上有何妙策退敌,老夫定当竭尽所能。”
暮云简直连想吐的心情都有了,真不敢相信一个这么大年纪的人竟然可以不要脸到这种地步,转变之快真是令人咂舌。当初见他相貌堂堂,又举止稳重有度,还只当他是一条汉子,如今看来,这也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若三夫人真的有红杏出墙一说,心中另有所爱,那才是令人称快呢!
萧逸哲仍是不改笑意,十分坦然的说道:“将军深明大义令朕佩服,朕定当尽力筹谋,力保朕和将军均能顺利脱险。”
钟守当真蹲坐下来,精心聆听萧逸哲的锦囊妙计,暮云看萧逸哲一副气定神闲的摸样,再加上他昨天晚上同自己耳语的话,便猜到他或许有妙计脱身,心下也便安心不少,只在一旁静静聆听,并不发一言。
萧逸哲抬手指了指远处的悬崖,对钟守笑了笑。钟守忙回头看了过去,那里除了一片陡峭之外没有任何特别,不解的问:“皇上的意思是?”
萧逸哲淡笑着说:“若将军能让全军尽数后退到那里,朕有把握,此仗可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