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哲柔声说道:“那日我见你心神俱灭,担心你无法从同伴死亡之中走出来,便给你一个坚定的希望。我虽然不知道幕后确切的人是谁,可大抵总能够猜得到那几个有嫌疑的人,假以时日,总是能够为你报仇的。”
他顿了顿,说:“如今你的状态已经能够自己保护自己,我便对你如实道明,如今朝廷局势日益变幻,你若不想跟着我们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我也不勉强于你。”
暮云哑然,完全不知道萧逸哲竟然是一片好意,想来也合情合理,那段时间自己的状态确实有些恐怖,水米不进,呓语不断,几乎存有轻生的念头,原来这些都被萧逸哲看在眼里?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他竟如此心细如尘?是对所有人都是如此,还是仅仅只有自己?
见暮云不语,萃心也温柔绕过桌角,来到暮云的身边,柔声对她说道:“快向皇上认个错吧。”
萧逸哲大度的笑道:“无妨。”对暮云说:“这几天你也辛苦了,今日便早些回去歇着吧,日后若不想回到萦碧轩,便在这乾宁殿跟着芳美人也好,其他的事情无需多想,去吧。”
暮云呆呆的跟在萃心的身后慢慢走回偏殿,薛穆则留在那里同萧逸哲商讨政事。暮云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竟然像疯狗一般的随意乱咬人,真想给自己狠狠一个耳光。
可这人心又哪里能够是这样轻易就能够看透的呢?既然心中有疑虑,说出来总比这样憋在心里的好。
萧逸哲果然不是一般的人,也难怪会有人拼死为他卖命,想到那天薛穆听到钟府内有人蓄意谋反,便不顾个人安危立马连夜回宫报讯,那必定是萧逸哲先对他付出真心,他才以真心回报的。
一连几日,萧逸哲都不曾来过偏殿。偶尔听宫女说,这几日不断有大臣来往于乾宁殿,皇上几乎每夜都忙到深夜,有时天亮之后才睡。
暮云偶尔也回到萦碧轩,过了这些日子,萦碧轩也渐渐恢复了常态,只是感觉这个冬天仿佛特别的寒冷。
暮云实在受不了这样被人吊着,左思右想之后,终于在天降瑞雪的这天贸然闯进乾宁殿来。
萧逸哲正低头伏案,用毛笔在纸上写着些什么,听到响声,抬头便见到暮云身穿月白绣碎花长袄,膝盖下是里面宽大褶皱绯色长裙,脸色红扑扑的,伴随着一面寒风出现在自己面前。
暮云身后的太监焦急的对萧逸哲说道:“皇上,这宫女她无法无天了,众人都拉扯不到,硬是要闯了进来。”
萧逸哲淡笑着摆摆手,示意太监退下,便起身绕过案牍,来到暮云面前一米远的地方停着,笑问道:“你如此着急过来,可是有要事?”
暮云瞧了萧逸哲一眼,突然拧起裙摆直直的跪在萧逸哲面前,说:“求皇上原谅暮云之前的莽撞无知,暮云愿意为皇上效力,还望皇上不计前嫌,继续信任暮云。”
萧逸哲先是浅浅的笑了笑,进而居然哈哈大笑起来,双手将暮云扶起,暮云不明就里,只觉得在萧逸哲的注视下脸上烧得发烫。
萧逸哲右手握拳在嘴边闷哼了一声,止住笑意,说:“暮云你这是从何说起?”
暮云低头默不作声,心却突突的跳,只觉得自己又做了一件蠢事。
“有道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从来就没有不信任你过,只是这阵子军务繁多,加之你在太后眼中已经引起了注意,未免多生事端,这才没有委派你做别的事情,你便不要多心了。”
噢,原来是这样!暮云抬头,眼神对上萧逸哲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不知道何时开始,竟然对这个风流皇帝印象改观了,从前不是对他能避则避的吗?怎么如今看他的眼睛里,都觉得透着清澈的味道,这是怎么了?
“那你现在可以交待我做事了么?我虽然不太懂得政治权谋,可总是可以学习的,而且我的脑子还不算太笨,应该不会给你添乱才是。”
也许是对后宫女人之间的纷争产生厌倦,急于想要换一种生活环境,眼前的萧逸哲,也许就是摆脱目前处境的最好方式。
萧逸哲淡淡的微笑着,赞赏的看着暮云,说:“我答应你,会给你独挡一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