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干了二十六年矿工,听额爹说,三十年前隔壁县有人用火药开山,整座山塌下来,一窝子埋了四十多号人哩!
那声响听着就不对劲……里头怕是全碎了,指不定哪块石头悬在那里,人一进去就……
七嘴八舌的,全是反对的声音,甚至不少人刚从矿洞深处逃出来的正怒视着张三。
众人不是不想赚工钱,不是不愿出力,是打心底里不敢。
几十年挖矿为生,他们见过太多矿难。
多少同乡工友,不过是挖矿时用力过猛,凿错方寸之地,便落得塌洞埋身、尸骨无存的下场。
在他们的认知里,火药爆破开山,是最蛮横、最毁岩层的法子,后患无穷,危险至极。
甚至于他们都在想,这片矿场,还能不能继续挖矿了,他们都想不在这里干这份工作了!
张三看着众人死活不肯上前的模样,顿时急了。
他还等着众人搬空矿石,继续新一轮爆破,这般僵持下去,不知要耽误多少功夫。
他都炸了几座山了,安全不安全,他能不知道嘛!!!
张三连忙说道:这是白公子的火药!不是凡间的黑火药!你们怕啥?
那可是白公子深入地狱,斩杀恶人的魂魄所炼成的东西。
我告诉你们,那玩意儿霸道得很,哪怕这座山整个悬空了被炸得悬空了,它也不会塌。这是……这是仙法!不是你们想的火药。
这里面半分危险都没有,安全得很!
提到白黎,人群静了一瞬。
但也就是一瞬。
哪怕张三搬出了白黎的名号,说得斩钉截铁,一众矿工依旧满脸犹疑。
他们听闻白黎时日尚短,虽亲眼见过这片仙域物产丰饶,遍地鸡鸭牛羊。
甚至这几日是日日都能拿到足额工钱,衣食无忧,日子远超从前。
可衣食富足是一回事,赌上性命又是另一回事。
“大人嘞,您怎么没穿皮甲啊,额们都没认出您,您瞧我这嘴,该打,该打!”老矿工惶恐至极,跪下求饶,又是扇着自己的嘴巴子。
张三瞬间急了,白仙君就在旁边看着呢。
他赶忙上前将其扶起:“哎呦,叔,您这是做什么,别这样,快起来,我太急了,是我不对!别跪着了!”
老矿工咬了咬牙,看着后面的众多矿工,闷声道:“大人呐,不是额们不信白仙君……”
“诶,是公子,白公子!”张三没等说完,打断道。
“哦,对,白公子,不是额们不信!白公子给了额们满山的牛羊,给了额们活命的工钱,额们感恩戴德。可……”
他指了指矿洞深处,手指有点抖,这座山,额们挖了三年里。
哪儿有暗缝,哪儿容易塌,哪儿能下脚,都刻在骨头里了。
您拿火药一下子轰开,额们进去,脚底下踩的啥、头顶上悬的啥,心里没底啊!
旁边一个年轻矿工小声接话:仙域才扩到这边……那满地的牛羊确实是真的,可山……山它还是那座山啊。
这句话让众多矿工都点了点头。
所有人几十年的世俗认知里,火药炸洞必塌、入洞必有生死之险,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