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刻在骨子,融进血肉的生存法则。
在这座山里,不遵守这条规矩的矿工,早就全都埋进土石里了。
老矿工又开口了,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悲凉的坦诚:“大人,咱们在这山底下活了半辈子,也怕了半辈子。
天旱的时候,地底下挖不出东西,咱们饿着肚子还得下井。
如今白公子给了我们满地的羊,满地的猪,日子好过了,你说——人过上了好日子,不是就更怕死了嘛?”
他说完这句话,抹了一把脸。
身后矿工也低下了头。
张三愣住了。
他看着众人死活不敢上前的模样,这才回过神来。
是啊!
他在白公子的仙域黎城中待得太久了。
早已淡忘,惜命求稳才是世间寻常百姓最真实最本能的反应。
而不是像黎城里面的那群,只要搬出白仙君的名号,哪怕是送死,那都眼睛不带眨一下的。
这些刚归附不久的矿工,终究不一样。
那白仙君会怎么想?
要是王麻子在就好了,他绝对知道该怎么办。
真麻烦啊,还是打架还有炸东西简单。
张三心里发慌。
对此,一直观看的白黎,倒是没什么想法。
毕竟这反应很正常。
“不过要是这么一直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总不能让矿石在里面一直待着。”
白黎想了想,朝着驻守在这里的转职屠夫飞去。
很快,驻守矿区的几名转职屠夫便赶了过来。
他们没有下过矿,自然不知道这炸山的危险,而且仙域也扩张到了此地,便下意识的认为这只是寻常小事。
仙域里的人,怎么可能怕死呢?
他们的常识,也被模糊了。
诸位同乡,我姓周,白水人。为首说话之人,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脸上有一道从眉梢划到下颌的旧疤。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老矿工面前:仙域从澄城一路扩到这儿,这地界走过三四座山头。
说实话,这地方塌不了。白公子的地界里头,山是山,石头是石头,炸了就碎,碎了就落地,不会晃、不会滚、不会塌。
这东西不是凡间的火药,是地狱里的奇物。你们把它当仙法看就行。
他说得平静,甚至有点随意的味道。
你咋知道就……一个矿工瓮声瓮气地追问。
没说完,便被旁边的人打断,不让其说完。
我亲眼见过。那周屠夫语气不重,但笃定得让人没法再问,上个月在合阳,张三炸了一整面崖壁,碎石全往下落,崖体纹丝不动。
那炸通的山壁,到现在都没有倒塌!
他说完,回头看了张三一眼。
张三点头如捣蒜:真的真的!不信你们可以去合阳看,那山还在那里,我炸山的手艺可好,可娴熟了!
矿工们没人笑,也没人接话。
周屠夫扫了一眼人群,没急着催。
他回头看了看矿洞深处——硝烟散了七成。
“白公子吩咐过了,”他转回头,认真说道:“今儿但凡进洞搬矿的,日薪照五倍算。
矿石搬出来登记造册,一块不差,工钱今晚就结。”
人群里终于有了动静。
不是说话声,是吸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