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佑的眼眶红了。“张导，谢谢您。”他站起来，走到张煜面前，伸出手。“张导，我们是朋友。”张煜握住他的手。“嗯。朋友。”
2018年7月31日，北京，张煜的家。刘艺菲在厨房里炖汤。若初在客厅里骑扭扭车。名臣、星遥、冠礼在看电视。张煜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新剧本，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她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张煜，你在想什么？”他想了想。“在想股票的事。有人在搞花煜娱乐。”她握住他的手。“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他看着她，笑了。“我知道。”
窗外，月亮很圆。北京的夏天，夜风很轻。远处的蝉鸣声一阵一阵的，像是这个城市在轻轻地呼吸。他听着她的呼吸，闭上了眼睛。
……
夜色像一摊被打翻的墨汁，从CBD的天际线渗进西边的地平线。张煜站在花煜娱乐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捏着那封已经泛黄的匿名信。信纸上的字迹不再像从前那般潦草，落款处钤着一枚陌生的私印，方方正正地压着宣纸的纤维，仿佛一种不容置喙的宣言。
他将信笺折好，塞回信封。纸张的边角刮过指腹，有一种粗粝的钝痛。随后，他拨通内线：“苏曼，帮我订一张去上海的机票。”电话那头静了一瞬，传来键盘轻敲的声响：“明天下午，国航CA1587，头等舱。”苏曼顿了顿：“和徐情的电影发布会是后天上午。”“来得及。”
挂断电话后，他没有开灯。整层写字楼只剩下他一个人，空调已经停止运转，暖气管道发出细微的咕噜声，像一条在地下冬眠的蛇翻身时压碎了小石子。远处国贸三期的灯火在夜幕中闪烁，像一座永不沉没的灯塔，照亮了无数野心家的航路。
张煜伸手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雾气凝成的圆圈里，透出对面楼宇橙黄色的灯光。那个光圈很小，但足够亮，亮得让人心里发烫，像寒冬腊月里壁炉中的第一簇火苗，明灭不定地舔舐着冰冷的石壁。
他想起第一次去上海，是在2001年。那时他还是个刚从北京电影学院毕业的愣头青，揣着皱巴巴的简历，穿着几十块钱的白衬衫，挤在绿皮火车的硬座车厢里。窗外的田野和村庄像幻灯片一样飞速后退，他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胳膊上印着深深的压痕，红的紫的，像被人掐过。
上海火车站出站口，一个女人站在阳光下，穿着白色连衣裙，手里举着一块牌子，歪歪扭扭地写着“张煜”。他走过去，她笑了，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徐情，你怎么来了？”
“接你啊。你不是说今天到上海吗？我怕你找不到路。”她接过他手里的包，包很沉，她踉跄了一下，又站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