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鲤鱼精的命中是没有这个劫数的。
但是现在出现了,他也没有办法。
“天道?”鲤鱼精的声音尖利起来,“什么天道?之前你不是说让我住进那个丑八怪的身体里吗?那个丑八怪不答应,你就没办法了?你不是活佛吗?你连一个小丫头片子都搞不定?”
活佛皱眉。
“顾施主不是普通人,贫僧不能强行对她出手,那会坏了规矩。”
“规矩规矩规矩!”鲤鱼精的精魂在禅房里飘来飘去,像一只没头苍蝇,“我不管什么规矩!我只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了!肉身没了,修为没了,我辛辛苦苦修炼了几百年,什么都没了!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我就……”
她能怎样?
她打不过活佛,骂不赢活佛,连威胁活佛的资本都没有。
她现在只是一缕随时可能消散的残魂,活佛伸一根手指头就能让她彻底消失。
可她不甘心。
她真的不甘心。
“圣僧,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鲤鱼精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卑微,“您那么厉害,您一定有办法的,求求您了,帮帮我吧,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代价都愿意付。”
活佛沉默了很长时间。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有些捉摸不定。
“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
鲤鱼精的精魂猛地停住了,“什么办法?您说!”
活佛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把茶杯放下,抬头看着鲤鱼精的精魂,目光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你可知道,这世上的因果,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能说了算的,顾施主之所以能拒绝贫僧,不是因为她比贫僧更强,而是因为她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太高,贫僧若强行对她出手,在百姓看来就是佛门欺压善人,这个名声,贫僧担不起。”
鲤鱼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但如果她不再是百姓心目中的善人了呢?”
活佛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她变成了一个恶人,一个被贪欲和嫉妒蒙蔽了双眼的、忘恩负义的恶人,那贫僧再出手,就不是欺压善人,而是替天行道了。”
鲤鱼精的精魂在烛火中摇晃了一下。
她听懂了。
“您是说……让那个丑八怪自己犯错?”
活佛不说话了。
但是鲤鱼精已经懂了。
她只要让顾陌一步步走向深渊,让顾陌自己毁掉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名声和信任,让她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到那个时候,不需要谁出手,这世道自然会收拾她。”
鲤鱼精的精魂在原地转了两圈。
“可那个丑八怪……她太稳了,我挑拨不了她,我激怒不了她,她就像一块石头,什么都锤不碎,什么都烧不烂。”
“那就找能锤碎她的人,找能烧烂她的人。”
活佛说这句话的时候,“每个人都有弱点,你不了解她,所以找不到她的弱点,但有人了解她。”
“谁?”
活佛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差点熄灭。
“这世上,除了正道,还有魔道,那些被正道所弃的、对神佛心怀不满的、想要颠覆现有秩序的……他们一直在暗处等待着机会,等待着能帮他们实现目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