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判声响起,笼罩演武场的火焰迅速熄灭消散,露出有些焦黑的地面。
曹菲羽撤去长剑,脸色有些苍白,额头的灵光早已消失。
连续高强度激战,尤其是最后催动不灭灵光和破妄一剑,几乎抽空了她的元力和神魂。
她对认输的烈焚拱了拱手,便欲飞出演武场。这时,一道青影已然掠至场内,轻轻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精纯温和的元力渡入,稳住了她虚浮的气息。
“陈斐……”曹菲羽抬头,看到陈斐近在咫尺的关切脸庞,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瞬间淹没了疲惫。
她胜了,面对如此实力强大的对手,她胜了。而且,是用陈斐教给她的秘法,找到了制胜的关键。
陈斐看着曹菲羽苍白小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和依赖,眼中也满是笑意。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被火焰熏出的一抹黑痕。
“做得很好。”
陈斐低声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不灭灵光运用得恰到好处,那一剑破妄的时机和决断,更是精采,看来这三个月的苦功没有白费。”
感受到陈斐指尖的温度和话语中的肯定,曹菲羽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驱散了所有疲惫。
她伸出手,紧紧抓住了陈斐扶住她的手臂,那是她此刻全部的力量源泉。
扶着曹菲羽离开九号演武场,陈斐并未立刻带她返回驻地,而是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观战平台角落,让她调息恢复。
他自己则站在一旁护法,同时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仍在激烈搏杀的演武场。
忽然,不远处一座演武场爆发出震天的惊呼和喝彩声,吸引了陈斐的注意。那声音中,还夹杂着一些熟悉的丹宸宗弟子的兴奋呐喊。
陈斐目光投去,只见那座演武场编号为庚申区域三号。
场内,一道身披暗金甲胄虚影,手持一柄造型狰狞巨斧的魁梧身影,正如同战神降临,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发动着狂猛的攻击。
正是徐子谦。
而他手中的,正是那柄上古凶兵破军。
与三个月前在内门大比时相比,此刻的徐子谦,气息更加沉凝,眼神锐利冰冷。
他周身笼罩的暗金色神将虚影凝实了不少,与破军巨斧之间产生了更深层次的联系,斧刃上吞吐的暗芒更加内敛。
他的对手,是一名手持双戟,气息浑厚如山的壮汉,显然也是擅长力量的体修。
那壮汉怒吼连连,双戟舞动如风车,激起层层土黄色的厚重罡气。
然而,面对徐子谦的破军,这一切防御和力量,都显得如此苍白。
徐子谦发出一声低沉的断喝,双手握住破军那粗壮的斧柄,腰身发力,巨斧划过一道完美的暗金色弧线,横向扫出。
没有繁复的变化,没有诡异的角度,就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霸道的一记横扫。
“轰!”
斧刃所过之处,空间割裂,发出布帛撕裂般的尖啸。
那壮汉舞出的层层戟影和土黄罡气,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暗金色的斧芒一触即溃。双戟与斧刃相交,发出刺耳的金铁爆鸣,紧接着,那对看起来品阶不低的双戟,竟然出现裂痕。
壮汉虎口崩裂,鲜血长流,眼中露出骇然之色,庞大的身躯被那无可抵御的巨力带着,向后狠狠倒飞出去,“砰”的一声重重撞在演武场边缘的阵法屏障上。
那金色屏障都撞得剧烈荡漾,壮汉口喷鲜血,软软滑落,已然失去了再战之力。
干脆利落,一击制胜。
整个战斗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数息时间。徐子谦甚至没有移动几步,仅仅一斧,便以绝对的力量和兵器的优势,碾压了对手。
“庚申区域,三号演武场,胜者丹宸宗,徐子谦。”
场外,丹宸宗弟子所在的观战区域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柳如絮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用力挥舞着小拳头。
徐子谦面无表情地收起破军,那暗金色的神将虚影缓缓消散。他看也没看被抬下去的对手,转身便欲离开演武场。
然而,就在他目光扫过场外时,恰好与远处平台角落,也望向这边的陈斐目光对上了。
刹那间,空间凝固了一瞬。
徐子谦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其中燃烧的,是毫不掩饰的炽烈到极点的战意。
三个月前,在内门大比上,他被陈斐以碾压般的姿态击败,身受重伤,道心受创,那是他修行以来最大的耻辱和挫折。
这三个月,他如同将自己投入了炼狱。
疯狂苦修,打磨神将体,以近乎自虐的方式沟通炼化破军,将所有的屈辱、不甘、愤怒,都化为了前进的动力。
他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洗刷那日的耻辱,强到足以将陈斐施加给他的一切,加倍奉还。
而万宗大比,便是他选定的舞台。
徐子谦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陈斐的方向,微微颔首。随即,他收回目光,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飞出演武场,落在了兴奋迎上的柳如絮身边。
柳如絮还在激动地说着什么,但徐子谦只是时不时点头,并未说话。
远处,陈斐将徐子谦那充满战意的眼神和点头的动作尽收眼底,面色平静无波。
看来,这三个月的沉寂,并未磨去徐子谦的锋芒,反而让他变得更加锋利了。而且,他对破军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徐师兄他……”调息中的曹菲羽也注意到了刚才那一幕。
“无妨。”
陈斐收回目光,对曹菲羽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令人安心的从容,“意料之中。有对手,是好事。”
只是不知道,在这汇聚了无数天骄的宏大舞台上,他们两人,是否真有再次交手的机会?
忽然,陈斐怀中的身份令牌传来熟悉的温热感,紧接着,一道柔和的金色光束自天际垂下,将他笼罩。
“甲子区域,三号演武场。”陈斐读出指引信息,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小心。”曹菲羽已稳住气息,低声嘱咐。
“嗯,我去去就回,你在此调息,莫要乱走。”陈斐点头,身形在金光照耀下变得模糊,下一刻,已然出现在指定的演武场内。
演武场依旧恢弘,金色地面光可鉴人。
他的对手已然在场中负手而立,那是一个身高足有九尺,赤裸着上身的巨汉。
巨汉浑身肌肉偾张,线条犹如铜浇铁铸,皮肤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古铜色泽,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奇异纹路,隐隐有土黄色的光晕在纹路中流转。
他站在那里,并未刻意散发气势,却给人一种如同山岳矗立的压迫感,与脚下这座演武场都隐隐融为一体。
“撼地宗,石岳。”巨汉声如闷雷,目光落在陈斐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与跃跃欲试的兴奋。
撼地宗,乃是以炼体著称的宗门,其功法撼地真身修炼到高深处,据说可身融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