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起伏是内部某种禁制在运转,与活人的呼吸节奏完全不同。
鹿门台看着这两具炼尸,像匠人打量自己最满意的作品。
“折中之法。”他说,“你我各取一滴指尖血。”
吕乘风没有多问。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甲在指腹上轻轻一划,一滴血珠便悬在指尖。
鹿门台同样取了一滴,两滴血分别落在两具炼尸的胸口。
血珠触及瓷白皮肤的瞬间,大量肉须从炼尸胸腔内部翻涌而出。
那些半透明的肉须极细,将血滴包裹成一个不断脉动的囊泡,然后猛然向内坍缩。
胸腔内部传出骨骼位移的闷响,咔咔数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重新排列组合。
肉须开始向体外蔓延。
先是从胸口向上攀爬,覆盖面皮上反复交织。
肉须与肉须之间相互融合,逐渐形成面部轮廓。
它们正在变成吕乘风和鹿门台的模样。
吕乘风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张白色面具。
面具质地极薄,像是用某种骨骼打磨而成,表面各刻着两个数字,一张刻着“三万”,一张刻着“五万”。
他刚把面具举到两具炼尸面前,还未来得及扣上,炼尸脸部的肉须便猛然向上延伸,主动缠上了面具边缘。
肉须与面具接触时发出一连串滋啦滋啦的声响,像烧红的烙铁按在生肉上。
五六个呼吸后,这个过程骤然停止。
面具已经牢牢嵌在了炼尸脸上,与血肉融为一体。
刻在面具上的数字在肉须的挤压下微微变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了一口。
两具炼尸此刻看上去与真人无异。
一个身形颀长,土黄道袍,眉眼间带着几分懒散,一个袖口纹着天尸道的暗记,负手而立。
即使凑近看,大多数人都未必能一眼分辨出哪个是真的。
鹿门台随手一挥。
两具炼尸无声坠入云海,身形在雾气中迅速模糊,很快便消失在那片紫黑色的雾海深处。
劫云中央的闷雷声比方才又近了几分。
“有了这两句雀面炼尸,确实可以方便不少,走吧。”
吕乘风二人重新隐入云层深处。
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如同从未存在过。
只有头顶的劫云仍在缓缓旋转,闷雷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