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乘风的余音被那声闷雷般的轰鸣吞得干干净净。
天际尽头,三艘穿界飞舰撕开云层。
舰身镌刻的仙字印在紫黑劫云下泛着冷白的光,那光芒不刺眼,却有一种让人本能想要低头的分量。
三百里仙字符印横贯天幕,将整片山脉笼在那层标志性的辉光之中。
仙盟惯用的开场,先亮招牌,再亮刀。
大量仙盟修士从飞舰两侧鱼贯而出,道甲在雾气中排列成阵,将炼尸宗团团围住。
左翼封住山门,右翼截断后山退路,旗舰居中压阵。
标准的围猎阵型,一个缺口都不留。
这般配置,多少有点儿大炮打蚊子的即视感。
旗舰甲板上,柳文渊负手而立。
月白长袍在罡风中纹丝不动,长髯被风撩起又落下,通身气度如渊。
他低头俯瞰整座炼尸宗山脉,目光在紫黑雾海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清点一盘已经摆好的棋。
“柳文渊亲自带队。”吕乘风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将双手拢回袖中,“仙盟这回不是来做样子的。”
鹿门台没有接话。
他看着那三艘飞舰的布阵轨迹。
左翼的仙盟修士已经开始在山门外的虚空中布设隔断禁制,淡金色的禁制符文一枚接一枚亮起,将炼尸宗与外界的联系一层层切断。
右翼的舰队则直接开到了后山上空,船舷上的灵光炮口对准了北谷口方向。
柳文渊这条老狐狸,要么不出手,出手就是把整盘棋都算透了再来。
“他带了多少人?”
“三支执事舰队,甲板以下还压着至少十道圣人境气息。”吕乘风将神识收回,拢了拢被风吹散的袖口,土黄色道袍的下摆被罡风掀起又落下。
“帝境带队,三支顶配舰队压阵,暗舱里还藏着圣人境,这架势是来抄家的。不过抄的不是炼尸宗,是冲你那个徒弟来的。”
“听说柳文渊在天道宴上被李出尘当众立了旗,这笔账早晚要算,只是没想到他挑在这个时候。”
鹿门台顿了顿,目光从仙盟舰队移向炼尸宗山腰方向。
李出尘和陆小炎正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也在抬头看天。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现在也不能出去,柳文渊不是问题,问题是仙盟那些道祖,你我气息一旦暴露,那几个老家伙随便拎一个出来,这件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随后鹿门台抬起左腕,腕上戴着一只黑色圆环。
圆环材质似铁非铁,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只是纯粹的、将所有光线都吞进去的黑暗。
他用两根手指在环面上轻轻一抹,两具炼尸便从环中无声滑出,悬在云端。
没有五官。
面皮上只有一片光滑的空白,四肢修长,皮肤呈苍白的瓷白色,关节处隐约可见细密的符文刻痕。
其胸膛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但没有气息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