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出尘在主殿阶前见到那散修时,那人正端着一盏没有动的热茶,木匣搁在膝上,坐得端端正正。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紧张,没有像求人办事的谄媚,只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李出尘走过来,然后将木匣双手奉上。
李出尘接过木匣,指尖触到匣面的瞬间,眉心的皇庭印记便微微一热。
那木匣本身是凡品,用的是最普通的梧桐木,边角已被虫蛀出几个小孔,但匣内传来的灵力波动与他眉心的皇庭印记同频共振,一呼一吸,像两颗时隔数万年的心脏在重新找到彼此的节拍。
李出尘没有急着将这个木匣打开,而是将注意力又转回到了眼前这个修士的身上。
比起这里的东西,他更在意的是这个家伙的身份。
“道友是说你是受玉蝉圣僧所托?”
李出尘可太知道金雷寺的玉蝉圣僧了,第二次序列试炼的时候,自己在金雷寺后山的紫竹林与其坐在溪边论道。
可那已经是太古神战之前的事情,这二者之间的跨度未免也太大了些。
“正是,但圣僧并未特指哪一人,只是说在此地未来建立道统之人都可以得到它,贫僧不过是金雷寺的一名监寺而已,而如今金雷寺早已不在,贫僧也只是守着金雷寺这个死去的躯壳,传承至今的历代监寺守护着圣僧遗志,未曾忘却。”
将木匣放在李出尘面前的那一刻,眼前这名修士的眼中有一种解脱之感。
这个从太古时代传递过来的东西,也成了他们这一代代的枷锁,如今也终于算是完成了最终的闭环。
“那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李出尘仍旧没有打开这个木匣,如今神皇殿刚刚宣布创派,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拿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提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这些都是在李出尘和徐三师的预设框架之中。
说白了,要不是此人提到了金雷寺的玉蝉圣僧。
李出尘都不会特意来见他。
“贫僧也无从得知,没有人打开过它,恐怕也只有玉蝉圣僧知道。”
“那就请道友代为打开。”
李出尘是不可能自己动手的,这里面的疑点实在是太多了。
“施主既然这么要求了,那贫僧就代为打开,还请一观。”
随着木匣的缓缓推开,李出尘默默地退到了徐三师的身后。
徐三师也表示很无奈,虽然他知道李出尘远比他能打的多,但李出尘就有这样一个毛病。
而结果那木匣并没有出现什么霞光万道,也没有出现什么奇奇怪怪的五颜六色烟雾。
里面只有半卷烧焦的经文残片。
残片边缘焦黑蜷曲,中部幸存的部分以金漆抄写着半部佛经,字迹端正到近乎刻板,却在最后几行骤然变得潦草狂放,依稀可见是书写之人匆忙补上去的经体释义。
若是外人看来,这其中的经文即使搭上释义,也是晦涩难懂。
但李出尘在第二次序列试炼中可是熟读过整座金雷寺藏经塔的佛经,即使那些经文已经随着序列试炼的结束而忘却,但解读经文的能力却保留了下来。
别看只有这纸面上草草几行经文,但其中包含的信息远比这纸面上呈现的要多得多。
李出尘也是越看眉头越紧皱。
残片上的每一次字里行间都流转着与薪火世界、与青铜古匣、与皇庭道则同源的灵力波动。
其内容庞杂,想要精确解读尚需些时间。
前脚在神工坊得到了青铜古匣,如今这又跑来一个梧桐木匣。
李出尘也是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