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举动,在秦舫眼中,无疑就是梁栋刻意培植属于自己的外来势力,一步步瓦解本土官员掌控的格局,意图慢慢架空本土派系手中实权。
“朱厚年此人孤傲偏激,说话做事毫无分寸,满身棱角不懂收敛,平日里得罪之人不计其数。这般性情之人身居高位,身居省长助理这样的要害职位,日后必定会惹出无数事端。”秦舫眉头紧蹙,语气里全是不满,“梁省长一心只看重其一身才学,却全然不顾人情世故,不顾一众同僚看法,这般用人之道,实在太过片面。”
秘书轻声附和:
“是啊,如今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议论纷纷,谁也没有料到昔日顶撞省长的刺头,如今一跃登天身居高位,大家心中都不服气,私下怨言颇多。”
“怨言再多又能如何?”秦舫缓缓收回目光,神色渐渐恢复平静,可眼底深处的算计与锋芒却丝毫未减,“梁栋如今风头正盛,刚上任接连出手,气势正足,眼下不宜与其正面硬碰硬发生激烈冲突,贸然对峙,反倒落人口实,让旁人抓住把柄。”
他混迹官场数十年,深谙隐忍蛰伏、以柔克刚的处世之道,知晓眼下绝非和梁栋公然撕破脸对峙的最佳时机。
梁栋身负上级空降重任,背后自有高层扶持撑腰,名正言顺执掌省政府大权,眼下锋芒正盛,此刻若是公然正面发难对峙,吃亏的只会是自己,还会落下阻碍新政、排斥外来干部的负面名声,得不偿失。
“那咱们眼下该如何行事?任由他这般肆意行事,一步步挤压咱们的空间吗?”秘书低声问道,心中满是担忧。
秦舫端起桌上清茶轻抿一口,心中已然有了谋划:
“不用急躁,以静制动便是最好的对策。他想要推行新政,整顿风气,扶持心腹,那就任由他去做,表面之上,咱们全力配合,不唱反调,不拖后腿,维持表面和睦共处的局面,不在明面上与其发生任何争执冲突。可省政府大小政务统筹调度,项目落地推进,民生政策落实,处处都离不开咱们的统筹协调,基层地市主要领导,也大半皆是咱们的人,人心所向,皆在咱们手中。”
说到此处,秦舫眼中闪过一丝笃定的光芒,语气也多了几分底气:
“就算他是省长,手握名义上的大权,可终究初来乍到,不熟悉各地市实际情况,身边仅有一个朱厚年出谋划策,远远不足以统领全局。往后但凡他提出的各项政策举措,只要不触及咱们核心利益,无伤大雅之事,尽数顺水推舟全力配合,做足表面功夫;可一旦触及咱们的利益,无需我亲自出面阻拦,
秦舫顿了一下,接着道:
“至于饶本兵一事,让纪检部门按照流程正常查办即可,咱们不必暗中插手干预,也不必四处奔走求情,此刻越是着急周旋求情,越是容易引火烧身,反倒落人口实,坐实徇私护短的罪名。”
秘书担心地问:
“可老书记那边咱们该如何交差?不管怎么说,饶本兵都姓饶啊!”
秦舫脸上露出一副怒其不争地表情:
“这个饶本兵,自作孽,不可活!我早就警告过他,让他收敛收敛,可他偏偏要跟金皓搅在一起,觉得自己有了金皓罩着,就能继续在千嶂省横行霸道!以他的行事作风,被人抓住把柄是早晚的事,暂且让他接受调查,也能借此机会也让他收敛一下,对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梁栋一心想要借整治饶本兵立威,那就让他如愿以偿,让他暂且借着此事风光一阵子,待到他锐气消磨殆尽,深陷政务内耗束手无策之时,局势自然会慢慢发生扭转,到那个时候,主动权依旧牢牢握在咱们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