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过河的时候很嚣张,因为沈家的密使已经把北境军断粮断衣的消息卖给了匈戎可汗。
可汗觉得这是天赐良机,亲率五万骑兵冲过了黑河。
他们冲到一半就发现不对劲了。
对面大营的灯火通明,旗帜齐整,兵卒的精神状态完全不是冻了一个月该有的样子。
但冲出来了就停不下了。
明寒把剩余的火雷和新造的铁蒺藜全部铺在了黑河南岸的滩涂上。
匈戎骑兵的马蹄踩上铁蒺藜的时候,一千多匹马同时栽倒,后面的骑兵收不住势头撞上去,又是叠罗汉。
然后是箭阵、火雷和两翼包抄。
这次明寒没再亲自冲锋,他站在中军高台上指挥,把三万人像棋子一样往沙盘上写好的位置推。
战事从午时打到戌时,匈戎可汗差点在乱军中被活捉,最后带着不到一万人的残兵拼死逃回了黑河北岸。
黑河以南再无匈戎铁骑。
边关大定。
捷报送出去的那天夜里,明寒坐在篝火旁边发呆。
他手里攥着那半块旧兵符,拇指在断面上来回摩挲。
篝火的光映在他脸上,眉眼之间的轮廓跟冰宫里躺着的那个人越来越像了。
卫琳在旁边坐下来,递了一块干粮过去。
“想你娘了?”
明寒没有接干粮,盯着火苗看。
“她在冰里面冷不冷?”
卫琳张了张嘴,闭上了。
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篝火噼啪响了几声,北风刮过来的时候火苗歪到了一边。
明寒把兵符塞回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卫叔,打完仗我要回去看她。”
“好。”
---
大胜之后明寒也没闲着。
匈戎残兵有一支千人队伍往西北方向逃窜,路线诡异,不像退兵,更像是在引诱追兵。
卫琳建议不追,但明寒看了沙盘之后决定带一百骑兵跟上去。
“这支残兵的方向是断魂谷,那个地方是匈戎连接西域的商道咽喉,他们如果在那里扎下来,三个月就能恢复元气。”
卫琳拗不过他,只能跟着去。
一百骑兵追了三天,追到了断魂谷的入口。
断魂谷的名字不是白叫的,两面山壁陡削,中间只有一条不到三丈宽的窄路,头顶的天被夹成了一条缝。
明寒勒住马,手里的长枪插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在山壁上慢慢扫了一遍。
“不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卫琳听见了。
卫琳的手已经握上了刀柄。
“匈戎残兵的马蹄印到谷口就断了,但地上有新踩出来的脚印,是布靴不是皮靴。”
匈戎人穿皮靴,穿布靴的是汉人。
话音没落,山壁两侧同时蹿出了黑衣人。
不是匈戎兵,是训练有素的死士,身形矫捷,手持窄刃长刀,一看就是专业杀手出身。
箭矢从山壁上方射下来,密得遮住了头顶那条缝里的光。
明寒第一时间翻身下马滚到了岩石后面,三支箭擦着他的铠甲飞过去,有一支削掉了他肩甲上的一块铁片。
卫琳在他旁边拔刀格开了四五支箭,刀刃上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