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上,李梦龙戟指卞学道:“本官奉王命巡察南原,暗访民情。卞学道,你身为南原府使,不思勤政爱民,反倒欺压百姓、强抢民女、收受贿赂、滥施酷刑,桩桩件件,罪证确凿,你还敢狡辩?”
台下观众各个攥紧拳头,呼吸粗重。
卞学道指着垂首流泪的春香:“御史大人明鉴!此女桀骜不驯,本官不过依法惩治,何来贪赃枉法之!”
观众两眼冒火,恨不得生撕了这王八蛋。
李梦龙厉声断喝:“住口!你搜刮民脂,苛捐杂税压得百姓流离;你贪恋美色,强逼春香入府,不从便严刑拷打;你徇私舞弊,纵容手下欺压乡邻,南原一地,被你搅得民不聊生!春香守节不屈,忠贞刚烈,本是贞烈女子,你却百般加害,天理何在,王法何在!郎君们,将这卞学道押下去,大刑伺候!”
身后跳出两个彪形大汉,不容分将卞学道两臂扭住,踩在地上,举起粗大的木棍就打。
“打死他!”
“为春香报仇!”
观众群情激奋,振臂高呼。
那扮演卞学道的团员惨叫夸张,明明木棍只是装腔作势,并没有打在身上,却偏偏痛哭流涕,不住口地惨嚎。
台侧,谷雨好笑地看着血脉偾张的人群,目光在他们褴褛衣衫、憔悴的容貌上久久徘徊。
他们曾经经历过战争带来的苦痛,却从未放弃过生活的热情。
他希望他们的生活如台上的春香与李梦龙,苦尽甘来。
主角在台上团聚,大戏收场。
观众意犹未尽地散场,他们在讨论台上的戏文,在讨论两人此后的生活,讨论家长里短。
谷雨听不懂他们在什么,但眼前的一切却又分外眼熟。
“真把自己当团主了吗,还不来帮忙?”
身后响起贤珠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谷雨回过头来,见她两手各揣一个木架,连忙快步走了过去:“辛苦辛苦,表现不错,本团主今晚请大家吃饭。”
一队人马自远处经过,隔远看着戏台,石云遗憾地道:“看来错过了一场好戏。”
夏姜面无表情地打量一眼:“你能听懂吗?”
段西峰撇了撇嘴:“听不懂也能看个热闹,总比整日里围着药石打转得好。”
“那你们两个明日就别去了。”夏姜加快了脚步。
段西峰向石云摇了摇头,痛心疾首地道:“她心情本就不好,你何苦惹她?”
“我?”石云委屈地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