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中丹田被毁,但陆瑾的逆生状态,但他的逆生并没有结束。
相反,在这种高压之下,他的炁在疯狂地运转,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在经脉中奔涌。
置之死地而后生,他竟然在这一刻,突破了他这两年来一直卡着,一直不敢去闯的炁化三丹这道难关。
随后,只见胸口被打散的地方,一道道白色的炁流汇聚回来,融入到了他胸口那个巨大的空洞处!
那个本该是致命伤的巨大空洞,竟然在一瞬间恢复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陆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额头不禁渗出一滴冷汗,还好突破了,不然就危险了。
感受了一下体内激荡的炁,陆瑾的第一个想法是,刺猬,下次见到你,有你好果子吃!
修了这么多年的逆生,他自然知道自己当前的境界。
可以,他已经超越了师叔似冲和大师兄澄真,成为了师父之下第一人。
若不是当前场合不对,他非得好好试验一下当前的逆生状态对自己的提升有多大。
他低头看向正跪在自己面前,哭得撕心裂肺的郑子布。
哭成这鸟样子,总算是醒了,陆瑾松了口气,但听着郑子布一口一个“我杀了陆瑾”,他没好气道:
“杀我?就凭被迷了心智的你?”
郑子布猛地一呆,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陆瑾:“你没死?”
陆瑾拍了拍自己完好如初的胸膛:
“炁化三丹,没见过吧?我早就不是被晃一下丹田就会趴下的弱鸡了。”
“你他妈没死你早呀!你装什么死人!你他妈知不知道,你要吓死我呀!!!”
郑子布激动得就要从地上爬起来,去给陆瑾一个熊抱。
但他刚一站起身,双腿却猛地一软,直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刚才的疯狂状态,是在透支自己的潜力,现在状态结束,各种虚弱感如潮水般袭来,让他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瑾一把将他扶住。
郑子布撑着陆瑾的手臂,喘了几口气,突然想起来什么。
他扭头看向家乡方向。
那里依旧火光冲天。
“我的家,我的家……”
他一把推开了陆瑾,踉踉跄跄地朝家乡跑了过去。
陆瑾没有阻拦,看着郑子布跌跌撞撞的背影,也没有出声安慰,就那么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后。
郑子布来到村子前,看着村里还在燃烧的房屋,双眼发红,就要冲进去。
村口的几个陆家人见状,连忙上前想要阻拦。
但郑子布已经给自己施加了符箓,身形一闪,便冲入了火海之中,根本来不及阻拦。
“瑾哥,这……”
那人回头看陆瑾。
陆瑾摆了摆手:“不碍事,他有符箓护身,这点火焰伤不了他。”
另一个陆家人提醒道:
“但我看郑子布那个样子,像是心有死意啊!他该不会是一时想不开,要在里面寻短见吧?”
陆瑾心里大惊,连忙施展逆生三重,跟着冲进了火海。
村子里,烈焰肆虐,浓烟弥漫。
郑子布涕泪横流,如同行尸走肉般向前走着,他没有施展任何护身的符箓。
高温烤焦了他的须发,烫伤了他的身躯,他却毫无所觉。
熊熊大火中,他走过那条从到大走了无数次的土路。
耳旁全是烈焰烧空房梁、木柱断裂的“噼啪”声。
记忆中那个温馨的家,此刻已经几乎被烧空了。
空气中满是木材,以及人肉被烧焦的气味。
他走进村子深处,一具具残缺不全、早就难以辨认面目的焦尸,被他疯狂翻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翻什么。
也许他的家人不在这里。
也许他们已经逃出去了。
也许他们就在这些焦尸之中。
郑子布不敢去想,他只是一具一具地翻看着。
他的双手被烫得血肉模糊,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无意间,一块残破的木牌被他翻了出来。
木牌被烧得焦黑,原本的形状已经看不出来了,但依稀还能见到一道雕刻得有些粗糙的纹路。
那些纹路郑子布很熟悉,那是他当年第一次学会画符时,把符咒画在一块桃木上,送给母亲的护身符,母亲经常带着。
郑子布呆呆地看着手中那块残破的木牌,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
“娘!!!”
郑子布发出一声嘶吼,旋即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陆瑾冲了进来,找到了已经昏死过去、混身被严重烧伤的郑子布,将他带出了火海。
昏迷中,郑子布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在梦里,他们三十六人结义的事情没有泄露,也没有被各大门派追杀。
在梦里,他在二十四节通天谷中,顺利地学会了通天箓。
他把这门手段带回了门派。
师门长辈和师兄弟们看到他凭空画符的本事,都非常的高兴和激动。
门派在学习了他的手段后,越发地强盛,一步步成为了符箓三宗之首。
而他,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受人敬仰的茅山上清宗新一代宗主。
而且,那场持续了很多年的战争也终于结束了,全国上下的人民,都过上了好日子。
他衣锦还乡,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山村,见到了自己的父母。
父母虽然两鬓斑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但身子骨都还算硬朗,正站在村口,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突然心里一酸,像个孩子一样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父母。
但突然,父母的身上,毫无征兆地冒起了浓烟和烈焰,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焦黑。
他们的面容在火焰中扭曲,眼眶变成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里面吞吐着火舌,质问着他:
“子布啊……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