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侧完成,针头拔出,换另一侧。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滴血,没有一处红肿。
那支针筒的活塞后移,里面是半管淡黄色的、微微浑浊的液体——那是男人睾丸内的精曲小管里的组织液和精子悬液。
在那个年代,这些东西在黑市上有名字,叫“龙髓”。传言它可以入药,可以制成某种滋补的“回春针”,价格昂贵,供不应求。
至于买主是谁,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打听。
蓝色工装收好针筒,伸手取出了男人口中的铜钱,在衣袖上擦了一下,放回牛皮袋里。
整个过程中,那个铁路工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的鼾声依旧,甚至微微侧了侧头,睡得更沉了。
三个人走向下一节车厢,像三滴水融入了河流。
他们一晚上走了七节车厢,选了十一个目标——全都是独自出行的成年男性,全都在熟睡,全都是体格健壮、正值壮年的普通劳动者。
没有人醒来,没有人察觉,没有人反抗。
天亮之后,列车长广播响起,通知乘客们即将到达北京站。
车厢里开始热闹起来,人们伸懒腰、打哈欠、收拾行李。
那个铁路工人醒了,揉了揉眼睛,觉得腹股沟有点隐隐的酸胀,但他以为是坐久了血液循环不畅,没当回事。
他在北京站下了车,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但也没慢多少。他还要赶去永定门长途车站,搭车回河北老家。
他不知道,那一点点酸胀只是开始。几年之后,他的身体会出现一些无法解释的变化。他会去看医生,会做各种检查,会在某张化验单上看到“双侧睾丸萎缩”这个诊断,然后被告知:原因不明,无法逆转。
而那三个人,已经在北京站的人群中消失了。
他们或许换了装束,或许换了身份,或许已经登上了开往南方的另一趟列车。
在那个没有监控、没有实名制、没有dNA检测的年代,他们就像夜色本身一样,来了,又走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列车开走了,铁轨在晨光中闪着冷光。车轮碾过枕木的声音单调而漫长,像是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一句话: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