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大陆要改变,星空大道规则,将来若是有机会,也要改变。”
东方三三想着想着,一边战斗,一边自嘲的苦笑一句:“什么时候竟然开始放眼星空万界了,这个操心的毛病,真是没法改变”
所有进入这两界通天道的人,都在拼命的战斗,上前,冲向最高的点。
也都在思考,回答。
而郑远东的回答则是很单一。
除了第一个问题回答的是:因缘际会。
而从第二个问题开始就是:为了无敌!、无敌天下相同意思的话,稍作改变,意思基本一样。但也就这么一路疯狂的战斗了上去。
而在这几个问题上,封云和雪长青两个人几乎是选择了同样的回答方式:用最标准的答案、最没有风险的答案、最持正的答案。
两人一路都没有遇到对手增多那种情况。
两人都是同样的想法:尽可能不节外生枝,将可以拿到的全部拿到,然后再想额外增加的事情,每一个过程都做到尽善尽美。
常年的厮杀战斗,互相敌对,让两人的思想在某些时候,甚至可以做到同步。
两人都开始从大局出发,以天下为局,以大陆做界;在这种角度思考问题的时候,再是智谋百出的巅峰领导,第一个要做的事情永远都一样:先求稳!
方彻拎着冥世,冲破浓郁雾气,踏上第四个平台。
此刻,已经是一步修为。
通天道,第四阶。
第四问,绽放出万道光芒,第一时间,入眼,入脑,入心。
“红尘路尽,道在何方?”
这个问题再次分割了一部分人。
年轻人与旧人。因为在这一点上,大家不一样,雪扶箫段夕阳东方三三等,都是在这里卡了很久。没有路。
但是方彻,封云,雪长青,雁北寒等人却是直接跨越。
雁北寒:道在脚下。
封云:道在前方。
方彻:道在心中。
方彻是比较例外的一个,因为他的功法,无视大道断裂。所以道在心中比较合适。
但是雪扶箫和段夕阳等老一辈就不一样了。
“道在迷途。”
“道在坚持。”
“道在枪中。”
而随着回答的不同,迷雾信道再次打开的时候,出来的对手,也各自不同。
但是众人都是只能走自己的道,根本不知道任何别人的情况,只能是闷着头走,对或者错,只能从“对手是否增加’上来判断。
但一直走到这里,所有人已经都领悟了一件事。
那就是:大道独行!
大道,只能你自己走,不可能有同伴,也不可能有相互扶持。你或许看到了有人似乎在和你并行,但是实际上并不是,他走的是他的道。
不是你的道。
一个个的,纷纷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反而安静下来。
沉淀下来。
我的路,别人不可能走啊。
段夕阳与雪扶箫对这一点,感喟颇深。因为他俩就是相互刺激,一路生死搏杀,就好象缠绕着一棵树的两根藤,彼此攀援,互相争夺,共同爬上来的。
但现在,已经超出了攀援的那棵树的最高范畴,而两条藤生命力依然旺盛。
还要不断的向着更高的地方攀登。
那么前路如何,就看自己能攀多高了。如果再次互相缠绕的话,有可能双方互相牵绊走不了多远就会一起落下来,但也有可能更高。但到了高空罡风这个地步,相互攀援和独自前进面临的风险,其实是一样的。
甚至还不如自己独行了。因为自己独行,生死自负。若是相互依附,真到了有一天共同跌落,那么难免有推诿心。
方彻通过这一关的战斗中刻意的放慢了节奏。
因为他就是在这里,突破的时间最快,既然有这样的机会,当然要来回打磨。
他迎着迷雾妖兽的攻击,不断的打磨自己的刀枪剑戟,飞刀和血烟手都没用,因为那种一用,生死立分,失去了琢磨的真意。
无数的依然存在迷罔的武学问题,随着一次次打磨,消失殆尽。
就好象脑子里原本存在着一层薄雾,但是在这一步走到尽头的时候,已经是一点雾气都没了。心神通透。
第五个台阶踏上去,方彻只感觉身心轻松,思想中的迷雾一扫而空,畅快的大笑出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体内经脉灵气汹涌奔流,直接跨越虚空二步,达到了三步圆满。
方彻顿时愣了一下:“怎不按顺序来?”
一步之后,不应该是二步吗?怎么直接到了三步?
石壁上迟迟的没有出现第五个问题。
在等什么?
方彻想着:从王级冲上来,一直到圣君,才踏上第一阶,也就是说,到了这里才是关?之前的皇,尊,圣者,圣尊,都不算关卡?
这是星空中的计算方式?
到了红尘绝顶,算一个阶段?敢于尝试半步跨入星空,是一个阶段?星空站稳一步,算一个阶段?如此说来,将下位神的六步分为初级,中级,高级三个阶段的话。
一步算初,三步算进入了一个“中’阶段?
想到了这里,只感觉眼前金光耀眼,第五个问题,光芒夺目而出。
“果然,我猜对了。”
方彻松了一口气,倒也没什么自傲,这点,应该所有人都能猜出来。
通天道,第五问。
“回望来路,初心可在?”
这一关,几乎所有人的回答都是一样。
“在!”
之所以说近乎,是因为,有些人的回答不一样。
董西天眼眸复杂:已改。
封雾神情阴毒:依然。
佘凌霄两眼茫然:已无心。
接下来就直接冲到了星空五步巅峰,往前一步,就是下位神。
到了这里,已经有不少人松了口气。
“通天道,第六问:时至今日,憾也悔也?”
四个字,突然进入眼帘的时候,不管是谁,都是感觉自己神识突然间震荡恍惚了一下。
这四个字,骤然罩入眼帘,充满心灵。
一股意境,陡然散发。
任何一个人,都无法阻挡,瞬间将所有人,都带入了各自的憾悔意境之中。
无法抵抗。
瞬间呆若木鸡。
方彻怔怔的站着,他看到了无数的人,舅舅的期盼,母亲的倚门而望,左光烈等兄弟眼神的绝望,神老头的灵位,唐正的嘶吼,印神宫的尸体,木林远的头颅,孙无天的坟头秘境中,前一刻还在和自己说笑,下一刻就牺牲的风家子弟还有无数无数的同袍,走着走着,他们就不见了
“可有遗撼?可有后悔?”
那是一种至极的酸涩难受。
一路走来,从武徒走到现在,风霜困顿,步步生死。
他感觉头脑中如同炸裂。
情绪激昂奔腾,良久良久,只能随着这股意境疯狂咆哮,来回冲刷。所有的痛苦,都似乎放大了千万倍。
“有憾!”
方彻终于恢复神智,但精神还在激荡不休,提起笔写完自己的四字回答:“…无悔!”这一刻,他甚至感觉自己心中空落落的。
但终究还是落笔。
一个个人影,随着落笔,在石壁上栩栩如生的闪过。
一直到最后,白惊,孙无天的形象赫然出现。
定格。
然后消失。
方彻怅然若失,只感觉自己兀自在一场大梦中,但却不愿意醒来。
就在他恍惚的时候,石壁悄然移开,一道紫色雾气,奔涌而出。
信道,开了。
另一边。
东方三三枯坐在地。
这一个问题,问的让他的整个人都枯槁了不少,似乎浑身的精气神,随着这个问题,都被抽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一万多年来,无数的兄弟下属同袍,被自己亲手送入了死路。
遗撼?后悔?
只是这四个字,如何能形容自己的一生?
战略布局,要想取得这边的胜果,就必须付出另一边的牺牲!这,有得选择吗?
他闭上眼睛,亲眼看到自己那些痛彻心扉的决定。
“这一路葫芦谷阻敌援军,掩人耳目,乃是九死一生的任务!但丑话说在前面,就算是你们死光了,也必须要完成!”
“九哥放心,兄弟知道!”
面前兄弟英姿勃发,一脸慨然。就此转身而去,此生不回。最后一句话是:九哥,保重!
“方山这边需要有人挡住狂人戟的队伍。但为了保证那边围歼效果,这边抽不出更多人手,可说是必死任务。”
“九爷,我去!”
“我去!”
好几个人在自己面前拼命争抢。
最后抢到任务的人哈哈大笑:“兄弟们保重!九爷保重!”
一去不回!
一直以来,自己承担着这个角色,分派着必死的任务出去,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活着回来。”但是他们一个也没回来。
从“三三’,到“小九’,再到“九哥’,再到一直持续到现在的“九爷’,这种事情,贯穿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