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沉默，他理解这就是权谋之术，是官僚的陋习。
但他也非常清楚，如果他不做，后果就是上司说的那样。
没有人会保他，因为一旦他把这份报告交上去，那上司就会背锅，然后被停职，写报告。
新上司不会保他，甚至会调查他，到时候他就是孤军奋战，孤立无援。
他会被一遍又一遍的调查，直到他说清楚所有的细节。
精神上，他会饱受折磨。
而他不可能说出卡尔瓦多斯的事情，所以他恐怕说不清楚所有细节。
所以，他最终会被审判，然后坐牢，甚至会被执行死刑，以偿还七条人命。
上司又开口了，“我知道你正直，但有些事情，不能坚持。”
“你坚持不炮制证据，利用港口事件去栽赃黑泽阵，这是正确的。”
“因为这事情太大了，因为黑泽阵的身份地位相当高，他太有钱了。”
“港口事件，概率上很难说是黑泽阵所为，毕竟对黑泽阵来说，他也损失颇多。”
“而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很难套在黑泽阵身上。”
“事情一旦败露，麻烦就大了。”
“只是你现在面临的这事情，不是害人，是在救人，救你自己。”
“如果连你自己都不救你自己，那你就是不知变通到极点。”
“如果真那样，我无话可说。”
降谷零自嘲的笑了，“好吧，你说服我了，我同意重写一份报告。”
自嘲是因为，他变了，因为他心里真的答应了。
如果是任务之前，他还会多坚持。
但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的阵营变化的太多，他见多了没有正义，没有是非对错的死亡。
他见多了只为自身利益的战斗，还有只为自身活着的杀戮。
他已经不是那个心思纯良，一心抓罪犯的安全人员了。
他不知道他现在处于什么位置，他在他的脚下找不到根，他仿佛飘在空中。
飘啊飘，找不到落脚点，找不到归属。
分辨不出什么是正义，什么是大义，什么是正确的。
……
上司很高兴，立刻把报告塞碎纸机里面。
降谷零看着报告变成碎片，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时，外面有敲门声。
“请进。”上司说道。
结果，来的是四个黑西装。
那阴森的气质，降谷零差点以为是酒厂的人，杀过来了呢。
不过看证件，确实调查员。
呵呵，看来是知道他回来了，所以迫不及待的来找他。
果然，话锋一转，就请他去协助调查。
降谷零望上司，“我现在就跟他们走？”
“稍等，请四位先出去，我打一个电话，如果没问题，你们再来。”
“怀疑我们的身份？”
“不，只是作为在外面玩命的一线人员，一回来就遭到自己人的调查，心里总会不舒服，我需要打电话了解一下流程，好有个心理准备，请理解。”
“好的。”四个调查员出去了，带上了门。
上司打电话给上面，说明不是意外遇袭，是保护伯莎小姐而战死的功勋。
打完电话，就是等待。
等了半个多小时，外面传来敲门声，然后门直接被推开了。
上司脸色不好，“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