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氏瞪了他一眼,“为娘又不是神仙,是人就会犯错。”
苏泽连忙停止取笑。
章氏看了丈夫一眼,这才缓缓说起来,“一年多以前,侄女苏婕到了待嫁的年龄,上门提亲的人把家里的门槛都踩断了,我们苏家圣誉正隆,谁家不想跟我们苏家攀上关系呢,京城所有还没娶妻的大户人家公子,几乎是任我们苏家挑。
就在我们苏家考虑应该选择哪一家的公子时,国师却找上了门,给侄女苏婕卜了一卦,说良缘在东南方向,却又不说的更明白一些,只说天机不可泄露,我们苏家只能自已猜了。
想着苏家老宅就在东南方向,猜测良缘可能来自老家那边,便在老家那边举行招纳赘婿...”
苏泽打断了她的话,“娘这些我们都知道,你捡重点的说。”
章氏没好气道,“娘做的蠢事就跟这件事有关,当然要说仔细点。”
苏兴祖怔神道,“跟这件事有关,何事?”
章氏支吾了一下,“我...我让洪州府巡防营的统领苏木,调了五百骑,半路截杀那个流民赘婿。”
苏泽呆住了。
“嘭!”
苏兴祖勃然大怒,猛然一掌拍在饭桌上。
“轰!”的一下!
所有碗筷瓷碟全都被震碎,饭桌也是犹如蛛网一样,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由此可见,这位公爵也是一个练家子,而且还是超一流的强者。
苏泽吓了一个哆嗦。
章氏更是被吓得从凳子上坠落下去,瘫软在地,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成婚多年,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丈夫发这么大的火。
即便当初她去皇宫御膳房学厨艺,被皇帝起了歪心思,留宿了一晚,苏兴祖当时产生了弑君的想法,起了谋逆之意,也没发这么大的火。
为了家族着想,苏兴祖放弃了弑君和谋逆的想法,硬生生咽下了那口气,在苏兴祖的心里,家族高于一切,此时,她就触碰到了苏兴祖的逆鳞。
只见苏兴祖眼睛通红,面目狰狞了起来,犹如发疯的野兽,眸光森寒地看着章氏,“你这样做,让我如何向二弟交代,又如何向弟妹和侄女解释,引起二房和大房之间反目成仇,这个罪责你担当得起吗!”
章氏跪在地上,大哭了起来,“老爷,我错了,我也是出于一片好心,为了家族着想,想着我们苏家堂堂公爵之家,又是皇亲国戚,招纳一个流民当赘婿,成为了整个京城的笑柄,这一年当中,整个京城所有大户人家和平民百姓都在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在看我们苏家的笑话,我作为当家主母,实在忍受不了,一时糊涂,才做出了这个愚蠢的决定。”
苏兴祖闭上了眼眸,已经懒得多看她一眼,冷冷道,“你晚上找个没人的空屋子,拿个红绸布,挂在屋梁上,以死谢罪!”
一听这话,章氏瘫软在地,犹如一滩烂泥。
苏泽再一次惊呆了,反应过来,慌忙跪在了地上,不停地叩首,“父亲开恩!娘纵然有错,可也是好心办了坏事,还有一日夫妻百日恩,娘可是你的夫人,娘还生了大哥和我,又为家族操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父亲开恩呐!”
“住口!”
苏兴祖霍然睁开眼眸,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你可知苏家为何能够一直保持鼎盛?不是因为苏家有世袭罔替的公爵之位,而是因为苏家一代代都拧成一股绳,无论任何事都绝不发生内讧,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这个愚蠢的女人,险些害得我们兄弟反目,留她不得,她必须死!”
章氏泪流满面,像是丢失了魂魄一样坐在地上。
苏泽爬起来,继续叩首,额头都磕出了血,“父亲,你要是要让娘偿命,孩儿只好跟着娘一起偿命。”
苏兴祖气得浑身颤抖,怒骂道,“想死那就一起去死!”
章氏回过神来,紧紧地抱住了苏泽,“老爷,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跟泽儿无关,况且,那个流民赘婿没死。”
苏泽惊喜,“没死,那太好了,娘不用抵命了。”
苏兴祖怔了一下,随之更加愤怒了,甩手一巴掌,将章氏扇倒在地,骂了起来,“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五百骑杀一个人还杀不了,死了倒还好,还能把事情隐瞒下去,人没死,入户进了苏家,梗在我们兄弟之间,那永远都是一根刺!”
章氏捂着脸,哭着道,“那个流民赘婿天赋异禀,学武一年,就有了超一流武者的实力,一人一剑杀崩了五百骑,老爷,我错了,我不该受到流言蜚语的影响,应该相信国师的卜卦。”
苏兴祖冷然道,“你真是愚不可及,国师那是何等人物,若是卜卦不准,又岂能当上国师,现在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补救,要么继续派人把那个流民赘婿杀了,把事情压下去,要么你就自绝谢罪!”
章氏慌忙爬起来,“我现在就去,派出我娘家的所有死士。”
苏泽跟着起来,“父亲,此事交给孩儿吧,既然那个流民赘婿实力了得,我外公家的死士也不一定能拿下,孩儿会让皇城近卫军当中的苏字营出一支精锐,就算那个流民赘婿实力再高,在钢铁洪流面前也必死无疑!”
苏兴祖考虑了一番,从怀里取出半块虎符,“不要出动太多,以免引起朝廷的注意,最多不超过两千。”
苏泽应“是!”
正当他要双手接过虎符的时候,管家来了,“老爷,老家飞鸽来信。”
苏兴祖眉头一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接过信。
管家吃惊地看着满地狼藉,却不敢多问,告退离开了。
苏兴祖快速展开信看了起来,看着看着,脸色就难看了下来,怅然叹息地把虎符收了起来,“不用去截杀了,父亲已经知道了。”
章氏眼前一黑,险些昏厥过去。
苏泽连忙将她扶住,也是惊恐万分,爷爷虽然已经从公爵之位上退了下来,可还是在背后掌控着整个家族,爷爷跟父亲一样也是最看重家族的和睦,知道了此事,不知道会如何处置。
苏兴祖最后冷然地看了章氏一眼,“从此刻开始,你不得踏出房门半步,等候发落,若敢逃离,我会让府里的护卫直接将你斩杀!”
说罢。
苏兴祖便是拂袖而去。
章氏惨然而笑,“在他眼里只有家族,从来没有夫妻之情。”
苏泽道,“娘别担心,孩儿定会想办法帮你渡过这个难关。”
章氏忽然神情严肃起来,“没有你爹的命令,你不准擅自行动,否则你爹会连你一起杀。”
苏泽难以置信,“我不信爹会如此狠心,我终究是他儿子啊,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杀我。”
章氏紧紧拉住他的手,“泽儿,千万不要犯糊涂,你要是敢擅自行动,你爹一定会杀了你!在他心里有父子之情,但是只对你大哥有,对你没有,因为...因为他只在乎长子,次子从来不在乎。”
苏泽眉头紧锁,他从小也能感觉出来,父亲对大哥才像是父子,对他则是放养的态度,从来不管他,这在他心里也始终是一根刺,次子也是嫡子啊,又不是庶出,不明白父亲为何偏心到这个地步。
一个多月后。
许敛四人在镖队和护卫队的“保护下”,抵达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