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坐了回去，但对话并没有立即再次展开。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无言地对视。
不管怎么打量，这几句对话，已经算是扯底撕开了表面上的粉饰太平。
也许，是一个摸对方底牌的机会。
里斯意有所感般，忽然冲她勾唇一笑。
“以宁，我记得你刚到霍华德的时候就试探过我，那时候，你大概已经看出我跟我的父亲，想做的事情，并不完全一致，对吧？”
江以宁有意外，没想到他竟然主动入局了，当下也没有藏着掖着的理由，便点头。
“是，我看不出你有多重视‘造神计划’。”
他甚至能随便丢下事关计划重新启动的重要会义，说走就走，仅仅就是为了一些个人仇怨。
从头到尾，盯着计划不放的人，只有那位“父亲”先生。
里斯轻笑了声。
“我倒不是不重视‘造神计划’，而是……不急。”
说着，他顿住，视线在江以宁身上流连了一遍。
其意思，不言而喻。
里斯与那位“父亲”相对而言，要年轻太多，就算再来一个四十年，他也耗得起。
何况，他找到了江以宁。
他相信，只要他和江以宁联手，攻克一个研究项目，简直轻而易举。
相比着急计划本身，他更着急清除围绕在以宁身边的垃圾。
那些会侵蚀高等思想的下沉垃圾。
江以宁看懂了他的目光。
即便没有那位“父亲”先生，这个人，似乎也不会放弃要让她变成“自己人”的想法。
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
还有谈下去的必要吗？
江以宁垂下眸子，淡淡开口：
“除了‘不急’外，里斯先生应该还有别的事情，没跟你父亲站在一条阵线上吧？比如，对‘造神计划’的想法和使用方式。”
里斯低笑了声，大方承认：
“是。”
江以宁抬眸，直勾勾地盯着他。
“所以，你现在的行动，不仅受到限制，甚至，你的父亲妨碍了你的计划。”
这句话几乎把邀请，坦露得明明白白。
——你父亲妨碍了你，所以，你要不要做点什么？
里斯偏头，唇边的笑意越发浓重。
“也可以这么说。”
剖析完对面的男人，江以宁也没有藏着掖着。
“我来了霍华德两个多月，我相信以里斯先生你的洞察力，应该也看得出我的一些想法。”
里斯点头。
“是看得出来，毕竟，以宁你也没想要隐藏，是吧？你讨厌霍华德，讨厌‘造神计划’，也讨厌……我。”
“有时候，看到你那种不加掩饰的厌恶眼神，我挺伤心的。”
江以宁直接无视他最后那句，径直暴露谈话最后的目的。
“是，虽然我们并不算有共同目标，但，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你的父亲，都给我们带来不小的困扰。”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合同，干掉你的父亲？
太直白了。
比起上一次的试探问他需不需要帮助，这一次，简直已经把合作摆到台面上。
明明不久前，还将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这大概也算是她说的“情况变了”吧？
他果然很喜欢她。
如果他答应这次合作，想必会有更多机会靠近她，也有了机会抹改她的想法。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