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乾晚,晚,晚上跑车很,很,很晚才回来……”闻言萧妈妈扭动着身子结结巴巴道。
“是吗?阿乾晚上还跑车了?跑到很晚生意应该可以吧?”看着熟睡的萧乾何之洲说道。
说话间萧乾的嘴里响起一串鼾声,这个家的担子都压在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大男孩身上,他的累便可想而知。又想到另一半还是毛坯的房子,这对兄弟啊,一个像牛一样操劳一个却游手好闲……
“阿林呢?怎么没见到他?”何之洲问道
“肯定跑出去玩了,他这个哥一点做哥的样子都没有。”
露凌生气的插话道,她的声音大了些,萧乾眉头皱了皱便睁开了眼睛。
“我睡着了何哥怎么不喊醒我。”打了一个哈欠萧乾笑着递过来一支烟。
“喊醒你干嘛?要出去跑车吗?”何之洲接过烟笑了笑问道。
“你和我姐不来我还真打算吃了饭出去跑车,这几天过年生意很好,昨天我都跑五百多块钱呢。”点上烟萧乾说道。
“这样说跟出租车差不多了,平常呢?”露凌挥挥手扇去飘过来的烟雾问道。
“平常差一点,我下班跑四五个小时也就两百左右吧!”
应该是想到姐姐怀孕的缘故,抽了一口萧乾掐灭了烟,看了看烟灰缸里刚才还剩大半的烟,稍加思索他捡起来又放回了烟盒。
“这样说你一个月工资加跑车都八九千了?你何哥开的那个店还挣不了那么多呢!”露凌说着瞟了一眼何之洲
“我何哥是挣大钱的人,你们的店才开一年多以后挣得会更多,再说我何哥轻松嘛。”萧乾接过孩子说道。
“你啊,只看到阿乾一个月能挣那么多却没看到他的辛苦。阿乾,挣钱的同时也要休息好,开车和流水线都不能马虎,你现在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了啊。”何之洲说。
看到不停打哈欠的小舅子,他不由得想起了终身操劳却没享受过一天天伦之乐的岳父。那个临终时骨瘦如柴的老人又浮出了何之洲的记忆,命运会不会把这对父子都啮合在了同样结局的齿轮上?
“何哥,我带有徒弟的,上班给他们交代清楚我基本上就可以睡觉了。”
又是一个哈欠过后萧乾说道。忍不住烟瘾的折磨,抱起孩子点上刚才剩的那半支烟萧乾走出屋子吞云吐雾起来。何之洲跟了出去,在院子里点上一支烟看着那一半还是毛胚的房子便问道
“那一边是林林的?他可真是极简主义的典范啊,保持了房子的原本模样。”
“何哥这样说还真符合他的思路,人家都是睡了吃吃了睡,吃饱了睡够了就出去打一圈麻将。再回来又基本都是饭点,遇到我们吃饭他自己拿起碗盛上就吃,要不就泡一包方便面。”
萧乾很是无奈,说着走到门边狠狠踹了几脚,接着里面便是一串窸窸窣窣的声音。
“在家的,肯定又是五六点钟才回来。”
萧乾说着拉开孩子的尿布,转过身子就给孩子把起了尿。门开了,顶着一头乱发的萧林,看到萧乾在自己门口给孩子把尿有些不高兴了。
“你这人,怎么在家门口给娃娃把尿?”
“你这是家吗?,狗窝最起码还有一个狗盆,你这里连狗盆都没有还是家吗。”萧乾讥讽道
可能是习惯了吧,虽然不高兴但面对弟弟的讥讽萧林并没有说话。跟何之洲打了一个招呼,拿上漱口杯和毛巾萧林就走到萧乾的那边,刷牙过后从萧乾的热水瓶里倒出热水,蹲在屋檐下便洗起了脸。
“何哥,不是我这个做兄弟的过分,你进来看看这哪有一个家的样子。”趁着萧林洗漱萧乾把何之洲引进去说道。
进门的屋子里,除了一盏白炽灯外空空如也。走进半掩着门的里屋,一张床上凌乱的堆着被褥和衣物;窗下的墙边放着一个撑开的双人帐篷,透过纱网看去,里面是更多的衣物和被褥;还有就是门边的几双鞋和塞在鞋子里的袜子。除此,这个屋子别无长物。
里屋的光线本来就暗,昏黄的灯光无力的映照着没有刮过糙的墙面,使得这些物品看起来有一种破败的悲怅。
“哥,房子我都已经盖起来了难道连家当也要给他置办吗?我要养小玉和强强啊,现在小玉肚子里又有了一个,这个家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会疯的!我只求他能负责妈的一半生活费,可他连自己的吃饭都是在我这边。不信一会你看,不用请人家添上饭就吃。”说着话的萧乾眼里噙着一丝泪水。
给萧乾递了一支烟并给他点上,然后从包里数出一千块钱放在他手里何之洲说道。
“这样吧,女婿也是半个儿,妈的生活费我承担一部分。至于你们兄弟俩的事,合适的时候你把叔叔和金哥请过来调解一下,我这个做姐夫的不好说什么。”
“何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不容易,只要你照顾好我姐我们就心满意足了。”萧乾把钱又塞给何之洲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