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的铺满了整座左相府。
廊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橘黄色的光晕在地面上投下颤巍巍的影子。
书房里,烛火跳了跳。
左相坐在案后,身形比往日佝偻了几分。他手里捏着一封信,边角处因用力过度起了褶皱。
信是武国蛮囚索图里差人送来的。
话里都是与萧国联盟,共伐秦国。
索图里的诚意很足,出人出马,且不需要萧国支付酬劳,他唯一要的,是萧国仇敌杨束的命。
这怎么看,都是大好事。
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萧国就得到了一支勇猛的军队。
抿紧下唇角,左相把信摁在桌子上,索图里并不是第一个找上他的。
昨晚来的,比索图里的诚意更足。
三百万两的银票,就躺在一旁的漆木箱子里。
左相倒是想天真,但官场待太久了,什么没见过,豺狼的话,出口的时候,就不作数。
他们的胃口,比整个萧国都大。
盟友,于那些人而言,不过是暂时养着的肉食。
萧漪出事才多久?
左相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房梁。
不足七日啊。
恶鬼就一个个露出了獠牙。
难道萧国没了萧漪,便站不住了!
烛火在左相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将那道道皱纹刻的更深了。
“相爷。”
左相的亲随穿过长廊,来到书房门口,他压低声,朝里唤道。
“进来。”
左相抬起手,揉捏眉心,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
如萧漪那般一人震慑一国的,萧国根本找不出第二个。
亲随轻轻推开门,快步走向左相。
“戍国卫的信。”亲随从袖子里掏出信,递给左相。
“戍国卫?”左相眸子紧了紧,他拿过信,快速拆开。
一目十行看完,他神情无比凝重。
“相爷,那边也……出事了?”亲随舔了舔嘴唇,脸上是克制不住的紧张。
戍国卫要出事,萧国的处境就不能用难来形容了。
左相摇摇头,摆手示意亲随出去。
“小的就在外面守着,相爷随时吩咐。”亲随退后一步,看了看左相,不放心的说道。
见左相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亲随轻步退出书房。
窗外,夜风大了起来,吹的树枝沙沙作响。
左相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屋,吹的烛火剧烈摇晃,下一刻,屋里漆黑一片。
左相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天空,表情比夜色还要静默。
信是岳不帆写的。
大战在即,赤远军不可无帅。
岳不帆早在二十年前,就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其才能,便是隋王,也止不住夸赞。
他若统领赤远军,不用三月,猛虎就会重新长出双翼。
左相垂下眼,用力揉搓脸颊。
萧漪出都城前,他们见过一面,那会,他没想到萧漪会一去不回。
除了让他代管朝政,萧漪还交代了一件事,那就是:岳不帆若回都城,不惜代价,杀。
“郡主,岳不帆是有不臣之心?”左相低语。
“你的死,岳不帆有没有参与?”
“他为萧国付出了半辈子,难道都是假的?”
“郡主,我查了,我查了啊……”左相嘴唇蠕动,重复着。
“他并无反臣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