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暴肆虐,持续了足足一分钟。
而在这片雷暴中心,那个身影,依旧静静伫立。
“邪神”微微歪着头,妖异的眼眸中幽光流转,仿佛欣赏虫豸挣扎的玩味。
“嗯~,这次倒是有点意思了。”
她酥媚的嗓音响起,点评般的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
“可惜,还是不够看呢。”
但就在她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准备更好地“欣赏”天使彦与火麟飞在不断尝试中变得无力的表情时。
很突然的,她的存在,被主动揭开了那么一丝。
只见“邪神”脸上那妩媚而嘲讽的笑容,忽然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俯瞰沙盘蝼蚁般的冰冷。
那双眼眸中流转的幽光凝固,然后化为了两潭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股无法理解的“气息”,弥漫开来。
起初,只是“她”周身那稀薄的黑气,微微波动了一下,然后......
“轰!!!”
无法形容这是声音还是感觉,仿佛整个世界发出了一声“哀鸣”!
浓郁到化不开的“雾气”,从“她”所立足的位置,从虚空本身,疯狂地涌现。
这黑雾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维,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扭曲了时空的感知。
将其触及的一切,都“浸染”成自身的一部分。
刹那间。
整个星球,不,是整个行星系,乃至更广阔的空间,所有的区域都在以惊人的速度被黑雾笼罩。
宇宙,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光亮、没有任何声音的黑暗空间。
而在火麟飞和天使彦的眼前,那个原本是“邪神”站立的地方,此刻已经没有了人形。
取而代之的,是......
无法形容。
任何已知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有些无力。
那是一片“混沌”?一团“黑暗”?一种“现象”?
不,都不准确。
那是超越了形态、超越了维度、超越了理解的存在本身。
是无数扭曲、蠕动、不可名状的阴影的聚合,是亿万种疯狂、亵渎、混乱概念的具现化。
仅仅是将感知投向那里,就感觉理智在尖叫,灵魂在颤栗,仿佛有无形的触手,顺着感知蔓延过来,要将窥探者的意识拖入永恒的疯狂与混沌。
隐约间,似乎有“眼睛”在那片不可名状的黑暗深处睁开,又似乎有无数张“嘴”在无声地开合,诉说着不可理解的亵渎知识。
一个宏大、混乱、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又似归于终极虚无的声音,响彻在火麟飞和天使彦的意识中:
“有趣的小把戏被打断了呢,蝼蚁的挣扎,终究只是徒劳。”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被打断“游戏”的淡淡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俯瞰尘埃般的漠然。
“不过,这样也好。”
“那脆弱的伪装,本就是为了让游戏更有趣些;既然已经被你们打破了,那便算了吧。”
伴随着这“意念”,火麟飞和天使彦能“感觉”到,眼前这片无法理解、无法描述的“东西”,似乎“收缩”了一下。
并非体积的缩小,而是某种“影响力”的主动收敛。
但也并非消失,就像一个人收起了故意散发的气息,其本质的“恐怖”并未改变分毫。
“游戏到此换一种玩法。”
“当吾这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本质,稍微不那么刻意地收敛自身时,你们所处的这个脆弱世界,便开始哀鸣了。”
“吾已尽力收敛了自身,但很可惜,这个小小的星系,似乎也承受不住;它正在因为吾的‘存在’本身,而不可逆转地崩解。”
那不可名状的“存在”似乎“注视”着他们,尽管根本无法理解它是如何“注视”的。
“现在,有趣的问题来了,守护者们。”
“你们拼尽全力,甚至不惜以命相搏,想要守护的这个世界,这个星系,这些脆弱的星辰与生命,正因为吾的‘存在’而走向终末。”
“你们,要做什么来‘守护’它呢?”
“声音”中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嘲讽;它在拷问,更是在享受猎物的绝望。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这样或许也不错。”
“你们之前战斗,束手束脚,瞻前顾后,生怕那点可怜的力量余波,会摧毁你们脚下那颗可笑的泥球,会波及那些蝼蚁般的生命。”
“现在,不用再担心了。”
“舞台,吾已经替你们清理干净了,这个星系,正在崩解,无需你们再费心‘保护’;那些碍事的蝼蚁与尘埃,也即将随这舞台一同谢幕。”
“你们可以尽情地释放你们的力量了。”
“不必再顾虑是否会毁灭星辰,不必再担心是否会殃及无辜。”
“用尽全力,燃烧一切,向吾展现你们那卑微的、可笑的、却又让吾觉得有那么一丝趣味的......”
“挣扎吧。”
“反抗吧。”
“然后,在绝望的尽头,在一切归于混沌与虚无之前,让吾好好品尝,你们那被绝望和疯狂浸染的灵魂,将是何等美味。”
话音落下,那仅仅是存在就引发世界崩坏的恐怖“本体”,仿佛“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祂不再释放任何额外的力量,仅仅是“存在于此”,就构成了最令人绝望的压迫。
火麟飞和天使彦悬浮在这片被邪神本体污染,正在缓慢走向消亡的黑暗虚无中,脚下是“不存在”的大地,头顶是“正在崩坏”的星空。
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可以“战胜”的敌人,而是一个仅仅是“存在”,就足以让世界为其陪葬的灾难。
守护?如何守护一个因对方“存在”而崩坏的世界?
战斗?向一个超越了他们理解的东西挥拳?
极致的压迫感,世界崩坏的残酷现实,足以让任何心智坚定的战士陷入绝望。
但奇怪的是,无论是火麟飞,还是天使彦,他们的脸上竟然都找不到丝毫绝望的痕迹。
不,不仅仅是“没有绝望”。
火麟飞的嘴角,甚至一点点地向上勾起,露出了笑容。
天使彦那绝美的容颜上,也露出了无奈的笑意。
“当世界陷入最深沉的黑暗,当绝望笼罩每一个角落,当看似无可匹敌的灾难降临......”
“真正的英雄,便会在那一刻,挺身而出!”
“而拯救世界的戏码,往往就是在看似绝无可能的时刻,拉开最华丽的序幕!”
火麟飞缓缓开口,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