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华梅只能尴尬的笑了笑,站在门口耐心等待里面的人开门。
终于,院子门吱吱嘎嘎的打开了一人身的门缝,从门缝后面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哎呀妈呀,鬼呀!”
谭氏被吓了一跳,因为她看到对方竟然是个白发秃顶的驼背老汉,松树皮般的脸上也只有一只眼睛!
而谭氏的叫声,也吓到了方大伯。
对方有些不悦的打量了谭氏一眼,没好气的说:“叫啥?”
谭氏脱口而出:“被你这鬼样子吓着了。”
方大伯嗤了声,“大哥莫要笑二哥,你这老太婆也挺能镇宅的!”
谭氏眼睛瞪圆了,“死驼子你骂谁?”
方大伯脸瞬间涨红,他驼了一辈子,从来没有人当面叫过他驼子。
这老太婆谁啊?嘴这么臭?年纪都活狗肚子里去了?
方大伯气得就要关院子门,杨华梅赶紧出来打圆场。
“方大伯您别关门,我们今个是过来看屋子的,这是我娘,她没有恶意……”
杨华梅说着,返身朝谭氏那里急得跺脚,“娘你做啥呀?干嘛上来就骂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嘛!”
“我又不是故意的,这不是被吓到了嘛!”谭氏有点懊恼自己先前不该心直口快,还有点委屈,因为梅儿当着外人的面数落自己。
“娘,你若是不想坏我们好事,就去跟方大伯赔个不是吧!”
“那不行!”谭氏把脸再次扭到一边去了。
方大伯一直在听她们母女的对话,此时也愤怒的说:“我才不要她的赔不是,我受不起!徐家的,你改日再来看吧,今个就算了!”
说罢,方大伯再次要关门。
“方大伯,我替我娘跟您赔个不是……”
“好了好了,我赔我赔还不行嘛!”谭氏黑着脸把杨华梅拨到一边,然后上前来到方大伯的跟前,“我先前不该那样说你,对不住了老大哥,我给你赔不是!”
方大伯看到谭氏低了头,又有杨华梅在旁边打圆场,更主要的是,他这套老宅子的报价,徐家夫妇是报价最高的,方大伯也不想因为和谭氏的几句口角之争就让生意黄掉,不划算!
方大伯翻了翻眼皮,退开了些,好给谭氏和杨华梅让出进的路。
杨华梅松了一口气,赶紧招呼着谭氏进了院子。
并且在谭氏耳边低声说:“娘,待会不管是满意的还是不满意的地方,你都先憋着别说出来,等回去了你再跟我说。”
这是徐元明教给杨华梅的经验,买这种二手房,在看房子的时候看到不中意的地方,可以提出来,看到中意的,反倒不能说。
点出不中意的地方,目的是为了跟房东压价。
看到中意的你说了,房东可能会以此来抬价。
但是在谭氏这里,甭管中意还是不中意,杨华梅都希望谭氏保持沉默,因为谭氏把握不住力度,会坏事的。
谭氏撇撇嘴,板着脸不吭声。
杨华梅知道谭氏不高兴,但即使不高兴,谭氏还是答应了她刚才的请求。
方大伯进了院子后,给杨华梅留下一句:“你们自个随便看看,老头子我腿脚不便,就不陪了。”
“好的好的,方大伯,您放心坐下歇息,我们也就随便看两眼就出来,不会乱碰您屋里的东西。”
方大伯点点头,蹒跚着往摇椅那边去了。
谭氏看着方大伯那蹒跚的步伐,暗暗摇头,都这样生活不能自理了,身边都没个人照应,卖掉房子去县城投奔儿子媳妇也是应该的。
不然,死在宅子里都没人知晓。
“娘,这是前院,你看,还不小吧?孩子们都能在这里玩耍。”杨华梅开始带着谭氏在院子里参观起来,边参观边小声跟谭氏介绍。
“这边是灶房,隔壁是库房,库房是空的,没有东西。”
“这是客房。”
“娘,咱去堂屋和厢房看看。”
堂屋里,厢房里,该有的家具都有,只不过处处透出了年代感。
“很多桌椅都瘸了脚,和方老东西一样的德行!”谭氏环顾了一圈后,撇撇嘴再次小声讥讽。
杨华梅赶紧朝谭氏使劲儿眨眼,示意她不要说这种话。
两人在厢房里探头探脑,看得出来,有几间厢房应该很久没住人了,床上连被褥都没有,屋子里到处都结满了蜘蛛网,桌上蒙了灰尘。
“这家里好歹还住了一个人,咋就不晓得收拾收拾,真脏!”谭氏又有些不满了。
“这几间厢房是方大伯家儿子们从前住过的,后面估计儿子媳妇过年都不一定回来,家里一个老汉肯定也懒得打扫。”
“走吧娘,咱去最后一间厢房瞅瞅。”
最后一间厢房是方大伯自己住的屋子,老旧的大架子花床,是谭氏他们那个年代的人成亲时流行的款式和花样。
若是让年轻时候的谭氏看到这样的花床,肯定会羡慕。
只不过时至今日再看这已经掉色和被老鼠啃过的花床,谭氏眉头紧皱。
床上堆满了被褥和方老汉的衣裳,到处乱糟糟的,屋里散发出尿桶的骚味,混合着屋里的潮湿气味,怪怪的,熏得人胃里一阵翻涌想吐。
谭氏的目光扫过床前那个古朴的梳妆台,突然想到什么。
这梳妆台是女人用的东西,如今这宅子就剩下一个老汉,那么,老太太呢?
“这家的老太太呢?是死了?还是被儿子媳妇接去了?”谭氏突然问。
杨华梅说:“这个……嗯,应该是去世了吧。”
“去世了?是在这个屋子里去世的?”谭氏顿时警铃大作,又问。
杨华梅支支吾吾,关于这件事,当时介绍他们来买宅子的中间人就说了,老太太已经去世了,且就是在这件屋子这张大花床上去世的。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