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卉点到即止,不再说下去。
镇南王沉吟片刻,越想越觉得世子妃做得对,这事根本就瞒不住,世子妃这样的处置手段无疑是最好的。想到这里,他微微颌首道:“你去回禀世子妃,就说本王下令逐客”
镇南王已经丝毫不介意南宫玥不顾亲戚颜面,冲撞了他的寿宴。这事怪只怪小方氏,竟然如此大胆的把东珠给个婢妾若不是前院还有这么多客人在,他真想立刻赶去小方氏那里,好好质问她顿。
现在也只有暂且忍耐,等到寿宴过后
镇南王大步朝外走去,浑身释放着股戾气,心里同时把方四老太爷也膈应上了。刚才方四老太爷说了半,隐了半,为了方家的脸面,倒是不把王府的脸面当回事了
百卉在后头福身应道:“是,王爷”
百卉出了厢房,匆匆地回了内院的归璞堂。
敞厅中的气氛有些怪异,牛姨娘还被两个婆子制着,方家的人皆是脸尴尬,而女眷们则多有些心不在焉,有句没句地与身旁的人闲聊着。
见百卉归来,女眷们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她看来,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镇南王到底是什么态度,是站在世子妃这边,亦或是
旁被制住的牛姨娘则面露期待,往日里镇南王对自己向客气,他定会给自己点脸面的
百卉从容地走上前,来到南宫玥跟前,屈膝禀道:“回世子妃,王爷有令:请方三太夫人和方三夫人回府”
厅中又次安静了下来,女眷们的脸上掩不住的惊讶,虽然说方家三房这次确实出了大错,罪证确凿,但是怎么说方家三房也是王府的姻亲,和王府大姑娘二公子更是有着剪不断的血缘关系,本以为有镇南王出面,多半就会高高抬起又轻轻放下,没想到镇南王竟然又次站在了世子妃这边看来如今世子妃在王府的地位可说是稳如泰山。
牛姨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镇南王竟然不给她这个岳母点面子她脚下软,直到此刻,才有了种非常不妙的感觉。
不行她要见女儿
牛姨娘吚吚呜呜地叫了起来,可是嘴被封上,怎么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方四太夫人也有些恍惚,不明白事情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自己不是命人去通知了老太爷,老太爷怎么没有到王爷那里周旋番
这刻,她感到周围的目光就如同利芒样刺在自己的身上,她只觉得老脸阵滚烫。
世子妃竟然真得丝毫不顾方家的颜面
老太爷说得对,世子娶的不是方家的姑娘,以后只会与方家越来越疏远。今日世子妃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方家的脸面,来日就必会怂恿世子与方家断绝往来
此事不妙啊
方四太夫人的眉头紧紧皱拢在了起,她得赶紧跟老太爷好生说道说道,世子妃实在太嚣张了。
无论原因为何,现在既然镇南王也对方家三房下了逐客令,那么这次,就再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方三夫人羞辱地搀扶着方三太夫人站起身来,都不好意思抬头了。
她们近乎逃离似的快步走了,自然也带走了牛姨娘。
南宫玥又另外派了两个嬷嬷随行,说是随行,实际上则是看管,待到寿宴过后,私藏东珠事自当按律处置。顾忌着安逸侯,这次,镇南王恐怕是要雷厉风行了。
场风波总算过去,敞厅中的那些女眷见好戏骤然散场,心里各有思量。
南宫玥的嘴角始终挂着抹淡淡的浅笑,云淡风轻。
“方才的事搅了各位的兴致,我以茶水代酒给各位道声不是。”
她说话的同时,身旁的画眉就把个装满茶水的酒杯送到她手中,她双手捧杯,饮而尽,又透着几分豪爽的气质。
田大夫人笑吟吟地说道:“世子妃客气了。要怪也怪方府那婢妾不知天高地厚,与世子妃何干”
其他几位夫人也是连声附和。
南宫玥与宾客们道了声失陪后,回去了正堂招呼客人。
在她走后,厅内的气氛渐渐热闹了起来,没有人注意到乔大夫人的面色非常奇怪,在之前的震惊后,取而代之的是惊疑,是忌惮,是些许的惊惧回想自从这个侄媳来王府后,自己与她的种种交锋,自己和双儿女就从来没讨过好处
这切仅仅是巧合吗
之前她觉得儿子去惠陵城是随便蹭个军功,现在却感觉好像是羊入虎口般
乔大夫人感觉胸腔阵阵的发闷,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捏住了她的心脏,让她觉得坐立不安。
若非今日是弟弟镇南王的大寿,她几乎想要甩袖走人了。
“母亲,”右手边的周氏看乔大夫人面色不愉,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还好吧”
这个儿媳还真是不会说话乔大夫人近乎迁怒地瞪了过去,她千挑万选怎么就挑了这么个儿媳
这时,又有几个客人被迎进了敞厅。
个三十余岁雍容贵气的妇人率先步入厅中,这妇人中等身量,长得张白皙的圆脸,相貌只能算是清秀和气,她身旁左右地跟着两个小姑娘,都是白皙清秀,容貌与妇人有五六成相似。
见这妇人,厅中不少夫人的表情就有些微妙,其中与妇人相熟的夫人立刻招呼道:“周二夫人,快到这边坐。”
这位周二夫人卢氏乃是定远将军府二房的夫人,定远将军府乃是周将军人兼祧两房,这件事在整个南疆的各府中都是有名的,兼祧两房始终不合规矩,因此些重规矩门第的人家看周府便透出几分不屑。
不少夫人看了眼,便收回了视线,可是眼角的余光却瞟到了道熟悉的身影,只见萧霏与个身穿葱绿织锦妆花褙子的姑娘进来了,那姑娘看来十四五岁,身材纤细高挑,足足比萧霏高了半个头,容貌清丽,身肌肤欺霜赛雪。
两个姑娘边走,边说着话,显然相谈甚欢。
见她与萧霏如此热络,有些夫人不禁暗暗揣测起了她的身份。
“听闻九霄环佩那是琴中精品,声音温劲松透,纯粹完美,流传至今已不到十把,今日我竟有幸知道其中把的归处,这也是种缘分。”萧霏叹息着说道,对于那绝世名琴有向往,但对名琴之主却无丝嫉妒。
那葱绿衣裙的姑娘微微笑,道:“我也是偶然在家琴铺见到这把古琴蒙尘,虽然其琴弦崩坏了几根,但是我总觉得这是把好琴,就买回去,细细修缮了番,这才发现了琴中的刻字,还有曲残谱,只可惜那残谱日久天长字迹不清,只留下段曲头”
听到这里,萧霏想到了什么,道:“周大姑娘,我与我大嫂也偶然得了张残谱,花费数月才算完成了大半”
周大姑娘听到萧霏对这位姑娘的称呼,夫人们兴味地挑眉。原来是周家大房那位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周大姑娘啊不似周家二房经常外出走动,周家大房向低调隐忍,很少参加别府的宴会,是以这些女眷起初都没认出这位周大姑娘。
这位周大姑娘也该是说亲事的年纪了,难怪众位夫人都是若有所思。
萧霏把周大姑娘领到了位子上,她与这位周大姑娘见如故,正说得兴起,就干脆亲自把人领过来了。但前面还需要待客,所以也不能多待,就又出了敞厅。
周大姑娘优雅地坐下,无视两个妹妹彷如针刺般的目光,泰然自若。
周二夫人卢氏忙着与身旁的王夫人说话,根本没在意这些姑娘家的小心思。
卢氏是个精明的,进厅,就感觉到厅中的气氛有些怪异,赶忙询问王夫人。王夫人便把刚才牛姨娘与东珠的二三事给说了,听得卢氏目瞪口呆,心道:世子妃果然是个厉害的难怪这么快就在王府站稳了脚跟。
随着时间点点过去,各府的女眷都陆续地来了,厅中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热闹。
待到巳时,南宫玥在干人等的簇拥下来了敞厅。
时间,厅中的众女眷纷纷起身恭迎,个身穿丁香色葫芦苇妆花褙子的管事嬷嬷在旁提醒道:“世子妃,卫侧妃,吉时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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