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心中乍惊,看来老和尚有些不高兴。
“方丈”
“小施主怎么样了?”一恒心中还是有些挂念北风。
“并无大碍,正在酣睡。”
“这孩子,说来也怪。”一恒看了看一叶法师。
“是啊,我寺内功他竟然无法承袭?却是奇事。”一叶重重点头。
慈恩慈海不明所以,也不敢多嘴,只好静静听着。
“无树师弟,你如何看?”一恒又扭头看了看无树。
“或是无缘!”无树似乎并没有太在意。
“这样吧,老衲既然已经说了真言,便不可有假。”虽然一恒话没有说透,可是一叶无树都不傻,瞬间明白了一恒的心思。
白马寺中颇为宽广,故而修建的也是极为用心,花花草草,亭台楼阁,也是十分漂亮。
夕阳辉映下的寺院像是佛光显现,极为庄严,又不失颜色。
还是那颗秃树,如今,连麻雀也没有。
北风望着远处,不觉出神。
“你又看什么呢?”慈恩不知何时站在了北风身边,也学模学样的看着远方。
“我明天就走。”此话一出,差点没让慈恩掉下去。
“怎么突然要走。”
“我怕我爱上这里。”北风说的一本正经。
“哦哈哈哈。”慈恩一愣,随即大笑。
“也罢,来去由我。”慈恩看了看北风,心中明白,眼前这个人,年纪虽小,心事却大。
“慈海师父呢?”北风有些奇怪今天为什么两人没有一起来。
“哦,他被方丈派出去寻找镜台大师了。”
“镜台大师”北风自言自语。
“是,他可是我们白马寺中四大高手之一,还很年轻,我和慈海只见过他一次。”慈恩努力回忆着。
“为何?”北风心想一个和尚不在寺庙呆着跑出去还要人找,可真是够威风。
“哈哈哈”慈恩苦笑。“你不知道,我和慈海见他的时候,他可是蓄发留须,已然遁入红尘。”
“什么!”北风高呼,没想到白马高僧竟然
“为此,方丈和几位师叔气的闭关不出,镜台师叔也一怒之下,发誓不回白马!”慈恩似乎记得,那时候,他和慈海才到寺中不过几日。
“那为什么那时候一恒方丈还问?”北风想起他来的时候,一恒好像还在问镜台。
“从前,一恒方丈最疼镜台师叔了,年纪轻轻却道行很深,据说可以和一叶无树两位师叔打个平手。后来,因为自幼被收关修习,不问世事,所以,一恒方丈为了磨练他,让他云游四海,限期三年而归。”慈恩顿了一下。
北风正听得入神,突然一顿,让他回过神。
“哦,天暗了,慈恩不如留在我这,给我讲讲以前的事吧。”北风被勾起了好奇心。
“哈哈哈,也好。”慈恩坦然答应。
二人进了厢房,席地而坐,北风拨弄堂中炭火,煮一壶浓茶
“北风你这是准备今夜不眠?”浓郁的茶香扑鼻而来,慈恩打趣的问道。
“故事浓茶正相配。”北风的话很轻,很平。
慈恩默然。
“刚才说到哪了?”慈恩准备继续。
“三年之期。”北风提醒道。
“哦,三年之后,镜台师叔回来了。”
“已经遁入红尘?”北风接问。
“是,闹得很僵。自从再次出走之后,再也没回来。”慈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所以一恒方丈还是很挂念他。”
慈恩抬头看了北风一眼,点点头。
北风也正好与他目光相遇,愣了一下,忽然身躯一震,好像明白了什么。
慈恩见状,终于会心一笑。
“哈哈哈哈。”北风笑了,却又摇摇头,一口吞下整杯浓茶。
“再后来”慈恩长舒一口气,准备继续他的故事。
“再后来,镜台,便成了老衲的魔怔。”一声苍老的声音传来,惊起坐着的慈恩,北风也吓了一跳,急忙起身。
二人定神一看,原来一恒早已在门外站着了。
“不知方丈深夜来此,失礼失礼。”慈恩有些慌乱。
“大师”北风倒是没什么,微微行礼见过,邀请一恒入座。
一恒缓步而来,慈恩赶紧斟茶。
“坐吧。”一恒招招手。
“大师请喝茶。”北风送去一杯茶。
“嗯,茶浓方苦”一恒浅尝一口,便放下了。
“大师深夜找我,不知道有何指教。”北风悠悠的问道。
“听闻小施主明日要离去,老衲总不能食言,又恐小施主不辞而别”一恒越说声音越小。
慈恩察觉了什么,默不作声的斟满茶递给一恒。
“方丈如何得知我明日离去。”北风很好奇,他只对慈恩说了,并无他人知晓,莫不是大师有顺风耳?
“傍晚十分,老衲在殿前,不巧正好抬眼望见小施主倚树而立,故而心中有感。”
“原来如此”北风心中不觉赞叹,大师不愧是大师,这都能感觉到。
“先前授业不成,只好此物相赠。”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陈旧却保存完好的经书。
“这是”慈恩眼前一亮。
“这是白马要经,是老衲经年累月自书而成,汇集了这些许年老衲的一些心得感悟,功法也好,人生也罢,尽在其中,只希望小施主能不枉老衲心意,参习一二。”一恒说的很沉重,就好像在期许什么一样。
慈恩在一旁有些诧异,他感觉这番话听着很是耳熟。
“多谢大师!”北风拜受。
“既如此,老衲心事已了,便不叨扰,慈恩,随我回去吧。”一恒起身,欲离去。
“是,方丈”慈恩看了看北风,站在了一恒身后。
“告辞”北风深深鞠了一躬。目送二人离去。
良久,北风坐下了,壶中茶煮的鼎沸,夜色深沉。
长长的台阶似乎没有尽头。
“慈恩,老衲昨日见夕阳霓虹,觉得美不胜收。”
“确是。”
“可归否?”
“好?!”不觉潸然泪下
侵阶莎草,不知皓月银蛾,扑火。
这天,亮的很晚,阴云密布,重压之势不可抗拒。
房中,北风正收拾着简单的行礼。他看了看窗外,实在不是个好天气,他默然摇摇头,微微叹息。
突然,他怔住了。
“不对,这个时候了怎么没有诵经呢?慈恩也没有来,真是有些奇怪。”北风心中有些诧异。
他想着想着,突然有那么一股不安如一道闪电略过心间。他赶紧放下手中的杂物跑了出去。
还是那棵老树,原以为漆黑的会是麻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只乌鸦。
北风走到树前,俯视寺中,只见宝殿烛火通明,佛幡飞掣,众僧侣聚在殿前,静立。
北风知道发生了大事,一扭头飞奔出去
宝殿内。
十八罗汉肃立!
静,静的出奇。
一叶,无树静静跪在佛像前。慈恩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好像很沉重,让他有些抽搐。
“噔噔噔”一阵小跑如风。
从众人潮中破浪而来,北风似乎猜到了什么事情。
果然,当他倚在殿门厚重的门框上时,终于看见了慈恩怀中的东西。更看见了他脸上的泪痕。
北风腿一软,靠在了门上,恍如昨日,他还在大殿上看着大师侃侃而谈。恍如昨日,大师与他走在田间地头。恍如昨日,大师与他深夜茶话。
“砰!”一记重拳,打的门框咯吱作响。
没有人阻拦。
“北风再拜拜吧嗯?”慈恩颤颤巍巍的声音让北风更加心酸。
“好!”干脆利落,让一叶惊回头,他有些吃惊的看着这个少年。他的脸上,确有悲伤,却无迷惘,更有模样。
无树心。
北风兀自踱步上前,扑通跪下。
梆梆梆三个响头,再无二话!起身撤步就走。
慈恩眉头一皱,甚是不解,却又奈何。
眼见北风扬长而去众僧人也是面面相觑。
北风走着,他看不见周围狐疑的脸,他的眼中有些红润。
他抄起包袱,跨出了寺门。
“小兄弟,借问,寺中发生了何事??”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人拦住了北风。
北风抬眼看了看,觉得穿白色长袍的人总是很顺眼。便和善的点了点头。
青年人留意到北风眼角的泪滴。
“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了欺负?”青年人仔细打量一番。
北风摇摇头,他有些厌恶陌生的关心。青年人狐疑,但是只好作罢。抱拳谢过,脚步轻盈的走进了寺中。
北风愣了一会,一时间,竟无处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