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怎么这么高兴?都要跳起来了。”回到农场,有人看着高高兴兴的陈白羽问道,“去外祖家吃了好东西了?是不是有很多菜?”
陈白羽认真的点头,“很多。”
上辈子,‘有没有菜’还闹了一个小笑话。陈白羽四岁的时候去外祖家吃宴席,回来的时候,村里的人问,“外祖家是不是有很多菜?”
那时候的陈白羽还是个小蠢蛋,天真的说,“没有菜。”因为她记忆力,只有青菜才是菜。肉是肉,不是菜。
在外祖家吃的是肉,不是青菜。
所以在别人问起的时候,一脸认真又天真,“没有菜。”
这成了一个梗,大家笑话陈白羽的小故事。
当然,现在的陈白羽不会再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吃肉了,所以高兴?”村里人又问。
虽然日子好过了,但能敞开肚子吃肉的时候不多。即使去走亲戚,也是论块的。吃多了,担心别人会不高兴。
吃少了?
呵呵。
自己就不高兴。
村里的人把陈白羽当一般的小孩子来逗笑,但陈白羽可不是一般的小孩子,人情世故什么的,只要她愿意,她可以百面玲珑。
“外祖给了什么带回来?”有人看一眼陈白羽提着的塑料袋。
“阿婆给我买了条很漂亮的裙子。”陈白羽得意的扬着下巴,晃了晃提着的袋子。
“真的啊。你可要穿给我们看看了。看看多漂亮。”
陈白羽也不客气,“我回去就试。”
现在的服装店还没有试衣间,也不像以后的服装店能试了又试。现在,就是看看,比划比划,觉得合适就买。
买回家不合适怎么办?
改改呗。
现在谁家的妇女没有一点缝补手艺?
阿妈听到阿婆给陈白羽买了裙子,也意外,然后拿出来看了看,“合适吗?”这条裙子看起来很大啊。
阿妈有些怀疑。
不用试,陈白羽也知道这裙子对于她现在的年龄来说过大。
想起这条裙子在她28岁生日的时候还能穿,是不是应该感慨她保养得好?
“这裙的腰是多层的像根褶皱,想要改得好看很难。”阿妈有些为难的拿着裙子在陈白羽身上比划,“试试。”
陈白羽立刻换上裙子,的确太大,需要用手揪住才能确保不掉下来。
“大了。”阿妈又认真的看了看裙子,“改不了。改了就不好看。”褶皱多层褶皱现在还很少见,没有点技术还真改不了。
“要不,找阿五改一下?”阿妈看向阿婆。
阿五是陈白羽的邻居,因为排行第五,所以小名叫阿五,是个裁缝。听说在广州开了一家裁缝铺,专门给人做衣服,不过生意不好。
过年前回来了,听说因为有小混混收保护费,所有开不下去了。
正想过年后去市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位,重新开业。
“阿五手艺好,应该能改。”阿妈就是担心阿婆不同意。阿婆和阿五家因为排水沟的问题有争吵,可能不愿意为了一条裙子而低头。
果然
“不用改。用一条粉色的带子在腰上绑着个蝴蝶结就好了。”阿婆看了看,“这腰车得这么好看,一改就坏了。手艺再好的人也坏。”
‘车’是针车的车。
是用针车做衣服的意思。
以前,做衣服一般用针,全手工。后来有了针车,方便了很多,不再是一针一线的缝补,而是使用针车。
把衣服剪裁好,然后用针车缝起来,方便快捷。
农场人把这称为‘车衣服’。
“不改就不改吧。这裙子的质量看着好,等小五十五十明的富裕,拥有很多爱的富裕。
即使生活贫穷,即使物质生活水平低于平均线,但陈白羽从来不觉得这是穷。
相对于很多人,她觉得自己富裕而满足。
曾经,有人问她,作为最早一代的留守儿童,没有在父母身边长大,有没有觉得缺爱?有没有觉得这样的生活对性格造成什么影响?
没有。
陈白羽肯定的说没有。
因为她从来不缺爱。
即使上辈子,她被亲生父母抛弃,被阿公仍掉,在外婆家寄人篱下,她都不觉得自己缺爱。阿祖、阿婆、父母、哥哥姐姐每一个人都用心的爱着她,怎么会缺爱呢?
物质文明的贫穷不是真的穷,只有精神文明的贫穷才是真正的贫穷。
而她拥有最好的。
最幸福最有爱的家。
正月十三,农场的家家户户已经开始为年例准备。
陈白羽却恍然的想起,她假期浪得太高兴了,忘记了寒假作业。
还有几天就开学了,她的寒假作业还没有开始,只能抓紧时间。
“阿祖,你今晚想去看粤剧还是木偶戏?”陈白羽一边做寒假作业,一边回头看躺在摇椅上的阿祖。
阿祖没有听清陈白羽说什么。
陈白羽靠近大声问。
阿祖想了想摇摇头,“你赶紧写作业。”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看戏。
“我们看木偶戏吧。”陈白羽很愉快的决定了。至于寒假作业,根本就不是个事。
这个时代还很流行的木偶戏,但以后会越来越少。
包括现在每个节日都会请的粤剧团,以后也越来越少。在几年十几年后,农村的节日被劲歌劲舞充斥。
不管是年例还是禾了节,请的不再是粤剧或者木偶戏,而是劲歌劲舞,甚至越穿越清凉,越来越低俗。
十几年后,想要看一场地道正宗的粤剧、木偶戏并不容易。
“不去。”阿祖老了,走路需要拐杖。所以,想要去看木偶剧就需要人背去。阿祖为了不麻烦子孙,一般很少出门。
“我让炳堂叔来背你过去。”陈白羽知道阿祖喜欢看木偶剧,也喜欢看粤剧。至于魔术什么的,那是小孩子喜欢的玩意。
阿祖笑了笑,“好吧。你赶紧写作业。”
陈白羽吐吐小舌头,“遵命。”
“姐。姐。”小胖子拿着一个弹弓跑过来,“我的。”说着,拉着陈白羽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