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羽提前二十分钟来到初二三班。
初二三班是她这次的考室。
坐在被清空的座位上,陈白羽转动着手中的笔,有些无聊。因为学校的桌子是两人桌,所以她将会有一个同桌,当然,这个同桌肯定不是她同年级的同学,而是初二三班的哥哥或者姐姐。
左手边也是一个初二三班的同学。
左右是初二的同学,前后是她的同班同学。陈白羽记得上辈子她是在高中之后才开始混合考,没行到市一中现在就实行这样的考试方式了。
对于学霸来说,什么样的考试方式都不重要。但是,对于学渣来说,这样的考试方式严重影响了他们的最后‘成绩’。
“陈白羽。”坐在她后面的是同班同学梁杰,踢了踢她的凳子,陈白羽没有理会,梁杰又用笔戳了戳她的背。
“什么事?”陈白羽回头看过去。梁杰是个比较活泼的男生,平时上课常因为随意说话而被老师批评。
“陈白羽,一会你把试卷往旁边放放。”
梁杰说的随意,好像在开玩笑。
陈白羽没有理会他,这样的事情她已经麻木了,说者像开玩笑,听者也当这是一个玩笑。就好像很多同学在考试前都会随意的玩笑道:这次考试就靠你了。
当真,还是玩笑,不过是看你自己怎么想而已。
上辈子,陈白羽遇到自己不擅长的科目考试也会忍不住的东张西望,想要趁机偷得一二。特别是自己不能确定的选择题,看到旁边的同学会,然后‘照搬’一下答案。
不会觉得良心不安,也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相反,答对了还觉得自己运气很好,会高兴一会。如果答错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难过,反正都是不会的。
好像没有过‘偷卷’的学生时代是不完整的。
要是谁说读书时候没有逃过课,没有偷过卷,没有早恋过,还真的是白读了。中学时代最有意思的几件小事,一件都没有经历过,还真是白白浪费了几年的青春岁月。
当然,陈白羽也紧紧局限于‘东张西望’,善于利用自己的眼睛而已。至于其他的小手段,她从来没有过。
“陈白羽。”后面的梁杰又踢一下陈白羽的凳子,“嘻嘻。一会就靠你了。哎。可惜,不能抄你的作文。”
陈白羽的作文是出了名的好。每次语文测验或者考试,陈白羽的作文都作为范文在班上轮流。
全班年龄最小,全班最矮,谁能想到会这么厉害?听说陈白羽写的《我的校园》在市的学生报上发表了。
当时班主任还奖励了她十元钱呢。
真的太厉害了。
“你还是靠自己吧。堂堂男子汉,竟然想要靠女人,不觉得丢脸?”陈白羽直接翻了个白眼,再说,作文能抄?
陈白羽回头的时候,看到梁杰手里正拿着一个个卷成香烟形状的纸条,眼角跳了跳,“你这是?”
“嘻嘻。古诗词。一些难记又容易考到的。”梁杰有些得意。
呵呵。
在考试前,陈白羽去了厕所,厕所的同学一边排队一边在谈论考试的事情,大部分都在担心考不好,不能过一个愉快的年。
现在日子越来越好,过年的花样就越来越多,年味就越来越浓。日子好过了,给孩子的小零嘴和压岁钱就多了。
“陈白羽,你肯定不担心。你成绩这么好。”春玲看了陈白羽一眼,对于陈白羽她已经羡慕不起来了。
陈白羽虽然是乡下妹,但长得好,而且成绩好,还有会读书的大哥,能赚钱的四哥。看看陈白羽平时的穿着就没有人会相信她是宝阳镇那样偏僻的大地方出来的农村妹。
陈白羽平时看着也没有很努力学习,但她的成绩就总在拼命学习的自己前面。有些人,生来就是被妒忌的。
春玲希望这次能考个好成绩,然后得到更多的压岁钱。
她平时的零用钱并不多,生活上难免就有些节俭。但生活在市里,遇到的新鲜事物多了,总会忍不住的好奇,忍不住的想要。
就像陈白羽哥哥从京都寄来的明星明信片和海报,还有挂历和磁带、收音机等等,她都想要了。
她的零用钱很大一部分用在了买明星明信片上。她也有喜欢的明星,也喜欢听歌,但她不能想陈白羽还有杨静等人那样,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
她想要买一样东西,需要攒很久的钱。
人和人,总是不同的。
即使都是乡下妹,也是有不同的。
“春玲,到你了。”陈白羽推了推站在厕所卡位门口一动不动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的春玲。
“啊。”
春玲回过头对陈白羽扯扯嘴角,陈白羽不觉得这是笑,但异常的熟悉。
陈白羽深呼吸一口,不知道为什么对着春玲,她总做不到像对陈圆圆或者叶清娜那样随意。总觉得她的某些不经意的眼神或者动作会伤害到春玲那敏感而又自尊心强的小心肝。
春玲的心思敏感而细腻,她总是拼命的刻苦学习,每天都在学习学习。
别人课间在谈论题的时候,陈白羽脑海里已经有了想法。
‘我的——’可以是人,可以是物。
陈白羽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两辈子都陪着她长大的阿祖,然后是爸妈。考虑一分钟,决定写‘我的阿祖’。
陈白羽在草稿纸上写下这几个字,然后开始答卷。
时间过去了一半,陈白羽只剩下作文。
突然,陈白羽看到坐在她右手边上的初二同学偷偷的从裤兜里拿出一张小纸条。把小纸条压在试卷下,一手压在试卷上,然后对着小纸条一阵猛抄。
抄好后,塞回另一个口袋。
速度超级快。
让陈白羽想起车上的扒手,这速度,这份淡定麻蛋的。完全能用来谋生。
然而,陈白羽很无奈的发现,这位同学抄错了。
可能是陈白羽的目光太过直白。
对方直接在草稿纸上写下:错了?
陈白羽装模作样的摸摸鼻子,轻轻的点点头。
对方又想把纸条拿出来,但监考老师走了过来,站到教室后面去。
‘正确答案?’
对方好像并不觉得初二学生问一个初一学生有什么丢脸的。也不怀疑,为什么初一的学生懂得他们初二的知识。
陈白羽眼睛里的鄙视让他相信,自己真的抄错了。
想了想。
陈白羽在草稿纸上写下正确的答案。
对方瞬间恍然,他真的抄错了。
敬佩的看向陈白羽,然后飞快的写下‘多多指教’。
陈白羽嘴角抽抽,打蛇顺棍上?
不再管他,陈白羽开始认真写作文。
‘我的阿祖’有很多事可以写,有很多情感需要宣泄,但她的理智还在。作文这么点字,不可能任由她来宣泄情感,她需要做的是快速抓住评卷老师的眼球和情感,让他感同身受。
终于全部答完,陈白羽认真的检查两遍,确定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然后不再检查。她怕自己越是检查,越是修改,最后越改越错。
突然,凳子被人踢了踢。
陈白羽没有理会,稳坐如山。
最后的半个小时,是大家最浮躁的时间。
会做的都已经做完了。
不会做的也做不出来了。
想要更好的成绩,那就只能走‘偏门’了。
然后就能看到一些同学假装挠头的撇了一眼别人的试卷,有同学偷偷的把小纸条压在试卷下,有人偷偷的传递一张小纸条给别人。
反正就是各显神通。
千万不要说什么这个时代的人淳朴,正直,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偷卷,是不分时代的。
作弊,几十年后,有;几百年前,也有。
突然,右手边的初二男生碰了碰陈白羽的手臂,塞给她一张纸条。陈白羽以为是让她帮忙传递,所以递给了左手边的初二男生。
男生接过,偷偷的看,然后一脸复杂的看着陈白羽,又还给陈白羽,做出口型‘给你的。’
我的?
陈白羽意外?
左右两边的初二男生都一脸便秘的假装看天看地。
陈白羽没有打开,一直拿在手里,没有任何动作。突然,凳子又动了动,陈白羽看了试卷一眼,还是无动于衷。
右手边的初二男生看了一眼陈白羽的试卷,然后偷偷的抄下那句古诗词,扔给陈白羽身后的梁杰。
初二的男生觉得既然天涯沦落同一考室,就是缘分,能帮就帮一把,管他是初二还是初一的学生?
很多同学都在做最后的挣扎,陈白羽看了冷眼旁观。
有些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