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在傍晚时分便离开了淮河,从临淮县转道进入泗水,脱离了李忠臣的势力所及,此时船队在泗州,泗州虽然不是田神玉的地盘,但已经属于田神玉的势力范围。
泗州再前行是徐州、徐州之后是亳州,然后是宋州、再是汴州,而徐、亳、宋、汴四州都是田神玉的核心地盘,不像李忠臣,扬州、楚州都不是他的地盘,他还得假扮水贼来抢船。
田神玉则完全不需要,他一个命令便可船队扣押,田神玉本来就是一个雁过拔毛之人,加之财源紧张,这次税船进京,他不拿下百万贯钱,绝不会让税船轻易离去。
果不其然,十天后,船队进入汴州不久,田神玉便以十年来朝廷累计拖欠汴宋军军费五十万贯为理由,派出一万军队将船队扣押在开封县外。
刘晏心急如焚,一方面命令罗紫玉看守住船队,另一方面,他紧急写信给京城,要求朝廷出面向田神玉施压放船。
数日后,天子李豫下旨,令虎牢关主将李灵曜率三万军队屯兵郑汴交界处,又赐给刘晏圣旨,要求田神玉立刻放船。
但田神玉却不为所动,坚持要朝廷付出五十万贯军费后,他才会放船队西去。
开封县是一座雄县,城池宽厚高大,县城内人口超过万户,商业十分繁华,汴宋节度府就位于县城北面,占地数百亩,除了官衙和后宅外,还有一座可容纳三千士兵的军营。
官衙气势雄伟,十章还是做得不错,他要朝廷主动奉上五十万贯钱,而不是自己去抢夺税钱。
表现出来,就是看守军队和船队相安无事,岸上的军队并不去骚扰运钱船队,但前提是船队必须老老实实停泊在岸边,一旦擅自离开,后果就严重了。
孙小榛找到了首船,一眼便看见了罗紫玉,孙小榛连忙挥手大喊:“罗将军!”
罗紫玉连忙让孙小榛上了船,问他道:“郭公子呢?”
“师叔在县城内,今晚会有行动,我要见老爷子,他在哪里?”
罗紫玉指了指船舱,叹口气道:“使君气得病倒了!”
孙小榛走进船舱,只见满头白发的刘晏躺在榻上,紧闭着双目。
刘晏昨天拿天子的圣旨去施压田神玉也没有用,他又气又急,竟然病倒了。
“老爷子,你醒醒,我有重要事情要向你禀报。”
刘晏慢慢睁开眼睛,叹口气问道:“是孙少郎,郭宋呢?”
“我师叔今晚会有行动,我是特来通知老爷子!”
刘晏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郭宋身上,他一把抓住孙小榛的手,急问道:“需要我们做什么,快说!”
孙小榛附耳对刘晏说了几句,刘晏眼睛一亮,以前他有点不太赞成郭宋的种种冒险行为,但现在他也豁出去了,与其束手无策,不如背水一战。
刘晏挣扎着坐起身,写了一封信,连同天子圣旨一起交给孙小榛,“就烦请孙少郎跑这一趟了。”
孙小榛拿着信和圣旨匆匆走了,刘晏又将罗紫玉叫入船舱中,吩咐他道:“两更时分,见城头起火,便立刻将船队转移到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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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宋已经潜伏进了田神玉内宅,在这座占地约百亩的巨宅里生活着田神玉的一大家子,田神玉有十几房妻妾,给他生了八个儿子和三个女儿,另外他膝下还有十几个孙子孙女,可谓儿孙满堂,每天都能尽享天伦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