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炉夜话(1 / 2)

围炉夜话寒夜围炉,田家妇子之乐也。。

桃实之肉暴於外,不自吝惜,人得取而食之。

食之而种其核,犹饶生气焉。此可见积善者有馀庆也。

栗实之肉秘於内,深自防护,人乃破而食之。

食之而弃其壳,绝无生理矣。此可知多藏者必厚亡也。

念祖考创家基,不知风霜沭雨,

受多少苦辛,才能足食足衣,以贻後世。

为子孙计长久,除却读书耕田,

恐别无生活,总期克勤克俭,毋负先人。

能结交直道朋友,其人必有令名。

肯亲近耆德老成,其家必多善事。

莲朝开而暮合,至不能合,则将落矣。

富贵而无收敛意者,尚其鉴之。

草春荣而冬枯,至於极枯,则又生矣。

困穷而有振兴志者,亦如是也。

浪子回头,仍不惭为君子。贵人失足,便贻笑於庸人。

鲁如曾子,於道独得其传,可知资性不足限人也。

贫如颜子,其乐不因以改,可知境遇不足困人也。

论事须真识见。做人要好声名。

观规模之大小,可以知事业之高卑。

察德泽之浅深,可以知门祚之久暂。

观周公之不骄不吝,有才何可自矜?

观颜子之若无若虚,为学岂容自足?

观朱霞悟其明丽,观白云悟其卷舒,

观山岳悟其灵奇,观河海悟其浩瀚,则俯仰间皆文章也。

对绿竹得其虚心,对黄华得其晚节,

对松柏得其本性,对芝兰得其幽芳,则游览处皆师友也。

耕读固是良谋,必工课无荒,乃能成其业。

仕宦虽称显贵,若官箴有玷,亦未见其荣。

耕所以养生,读所以明道,此耕读之本原也,

而後世乃假以谋富贵矣。

衣取其蔽体,食取其充饥,此衣食之实用也,

而时人乃藉以逞豪奢矣。

古今有为之士,皆不轻为之士。乡党好事之人,必非晓事之人。

古之克孝者多矣,独称虞舜为大孝。盖能为其难也。

古之有才者众矣,独称周公为美才,盖能本於德也。

古人比父子为桥梓,比兄弟为花萼。比朋友为芝兰。

敦伦者,当即物穷理也。

今人称诸生曰秀才,称贡生曰明经,称举人曰孝廉。

为士者,当顾名思义也。

郭林宗为人伦之鉴。多在细微处留心。

王彦方化乡里之风,是从德义中立脚。

甘受人欺,定非懦弱。自谓予智,终是糊涂。

孔子何以恶乡愿,只为他似忠似廉,无非假面孔。

孔子何以弃鄙夫,只因他患得患失,尽是俗心肠。

看书须放开眼孔。做人要立定脚根。

陶侃运甓官斋,其精勤可企而及也。

谢安围别墅,其镇定非学而能也。

肯救人坑坎中。便是活菩萨。能脱身牢笼外,便是大英雄。

和平处事,勿矫俗以为高。正直居心,勿机关以为智。

和气迎人,平情应物。抗心希古,藏器待时。

和为祥气,骄为衰气,相人者,不难以一望而知。

善是吉星,恶是凶星。推命者,岂必因五行而定。

何谓享福之人?能读书者便是。何谓创家之人?能教子者便是。

何者为益友?凡事肯规我之过者是也。

何者为小人?凡事必徇己之私者是也。

济世虽乏赀财,而存心方便,即称长者。

生资虽少智慧。而虑事精详,即是能人。

积善之家必有馀庆,积不善之家必有馀殃,

可知积善以遗子孙,其谋甚远也。

贤而多财则损其志,愚蠢而多财则益其过。

可知积财以遗子孙,其害无穷也。

见小利,不能立大功。存私心,不能谋公事。

见人行善,多方赞成。见人过举,多方提醒,

此长者待人之道也。

闻人誉言,加意奋勉,闻人谤语,加意警惕,

此君子修己之功也。

敬他人,即是敬自己。靠自己,胜於靠他人。

家之富厚者,积田产以遗子孙,子孙未必能保。

不如广积阴功,使天眷其德,或可少延。

家之贫穷者,谋奔走以给衣食,衣食未必能充。

何若自谋本业,知民生在勤,定当有济。

家之长幼,皆倚赖於我,我亦尝体其情否也。

士之衣食,皆取资於人,人亦曾受其益否也。

家纵贫寒,也须留读书种子。人虽富贵,不可忘力穑艰辛。

交朋友增体面,不如交朋友益身心。

教子弟求显荣,不如教子弟立品行。

教弟子於幼时,便应有正大光明气象。

检身心於平日,不可无忧勤惕厉工夫。

教小儿宜严,严气足以平躁气。待小人宜敬,敬心可以化邪心。

俭可养廉,觉茅舍竹篱,自饶清趣。

静能生悟,即鸟啼花落,都是化机。

进食需箸,而箸亦只随其操纵所使,於此可悟用人之方。

作书需笔,而笔不能必其字画之工,於此可悟求己之理。

讲大经纶,只是落落实实。有真学问,决不怪怪奇奇。

谨守父兄教条,沉实谦恭,便是醇潜子弟。

不改祖宗成法,忠厚勤俭,定为悠久人家。

居易俟命,见危授命。言命者,总不外顺受其正。

木讷近仁,巧令鲜仁。求仁者,即可知从入之方。

君子存心但凭忠信,而妇孺皆敬之如神,所以君子落得为君子。

小人处世尽设机关,而乡党皆避之若鬼,所以小人枉做了小人。

君子以名教为乐,岂如稽阮之逾闲。

圣人以悲悯为心,不取沮溺之忘世。

齐家先修身,言行不可不慎。读书在明理,识见不可不高。

气性不和平,则文章事功,俱无足取。

语言多矫饰,则人品心术,尽属可疑。

气性乖张,多是夭亡之子。语言深刻,终为福薄之人。

求备之心,可用之以修身。不可用之以接物。

知足之心,可用之以处境,不可用之以读书。

求个良心管我。留些馀地处人。

钱能福人,亦能祸人。有钱者不可不知。

药能生人,亦能杀人,用药者不可不慎。

权势之徒,虽至亲亦作威福,岂知烟云过眼。已立见其消亡。

奸邪之辈,即平地亦起风波,岂知神鬼有灵,不肯听其颠倒。

清贫,乃读书人顺境。节俭,即种田人丰年。

习读书之业,便当知读书之乐。存为善之心,不必邀为善之名。

孝子忠臣,是天地正气所锺,鬼神亦为之呵护。

圣经贤传。乃古今命脉所系,人物悉赖以裁成。

行善济人,人遂得以安全,即在我亦为快意。

逞奸谋事,事难必其稳便,可惜他徒自坏心。

性情执拗之人,不可与谋事也。机趣流通之士,始可与言文也。

小心谨慎者,必善其後,惕则无咎也。

高自位置者。难保其终,亢则有悔也。

心静则明,水止乃能照物。品斯远,云飞而不碍空。

心能辨是非。处事方能决断。人不忘廉耻,立身自不卑污。

兄弟相师友,天伦之乐莫大焉。闺门若朝廷,家法之严可知也。

知道自家是何等身分,则不敢虚骄矣。

想到他日是那样下场,则可以愤矣。

知过能改。便是圣人之徒。恶恶太严,终为君子之病。

能知往日所行之非,则学日进矣。

见世人之可取者多,则德日进矣。

志不可不高,志不高,则同流合污,无足有为矣。

心不可太大,心太大,则舍近图远,难期有成矣。

治术本乎儒术者,念念皆仁厚也。

今人不及古人者,事事皆虚浮也。

忠实而无才,尚可立功,心志专壹也。

忠实而无识,必至偾事,意见多偏也。

忠有愚忠,孝有愚孝,可知忠孝二字不是伶俐人做得来。

仁有假仁,义有假义,可知仁义二途不无奸险人藏其内。

种田人,改习廛市生涯,定为败路。

读书人,甘与衙门词讼,便入下流。

正己,为率人之本。守成,念创业之艰。

正而过则迂,直而过则拙,故迂拙之人,犹不失为正直。

高或入於虚,华或入於浮,而虚浮之士,究难指为高华。

粗粝能甘,必是有为之士。纷华不染,方称杰出之人。

处境太求好,必有不好事出来。学艺怕刻苦,还有受苦时在後。

处世以忠厚人为法。传家得勤俭意便佳。

处事要代人作想。读书须切己用功。

处事要宽平,而不可有松散之弊。

持身贵严厉,而不可有激切之形。

处事有何定凭,但求此心过得去。

立业无论大小,总要此身做得来。

愁烦中具潇洒襟怀,满抱皆春风和气。

昧暗处见光明世界,此心即白日青天。

川学海而至海,故谋道者,不可有止心。

莠非苗而似苗,故穷理者,不可无真见。

常人突遭祸患,可决其再兴,心动於警惕也。

大家渐及消亡,难期其复振,势成於因循也。

常存仁孝心,则天下凡不可为者,皆不忍为,

所以孝居百行之先。

一起邪淫念,则生平极不欲为者,皆不难为,

所以淫是万恶之。

常思某人境界不及我,某人命运不及我,则可以自足矣。

常思某人德业胜於我,某人学问胜於我,则可以自惭矣。

成大事功,全仗着赤心斗胆。有真气节,才算得铁面铜头。

成就人才,即是栽培子弟。暴殄天物,自应折磨儿孙。

程子教人以静,朱子教人以敬。静者,心不妄动之谓也。

敬者,心常惺惺之谓也。又况静能延寿,敬则日强。

为学之功在是,养生之道亦在是。静敬之益人大矣哉,学者可不务乎?

世风之狡诈多端,到底忠厚人颠扑不破。

末俗以繁华相向,终觉冷淡处趣味弥长。

世之言乐者,但曰读书乐、田家乐。可知务本业者。其境常安。

古之言忧者,必曰天下忧、廊庙忧。可知当大任者,其心良苦。

士必以诗书为性命。人须从孝悌立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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