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在胡同里绕行了一段,避开了先前那座酒楼之后,云姝才转回到主街之中。┝、
云姝在一条斜对着围墙的小胡同角里藏了一会,确定没人经过,这才从墙根的积雪下刨出一根婴儿胳膊粗的竹竿来,支在墙上。而后像猴子似的十分敏捷地顺着竹竿爬上了围墙,再用同样的方法借着竹竿滑下,并复将竹竿藏在积雪之中。
墙内,是一片小花园,虽然偶尔有几株雪梅隐隐地散着暗香,可规格和精致都远远无法和主花园相比,就算要雪夜赏梅,那些高贵的主子们也没有人会舍弃大花园,放着吃饱了撑着来这里闻香寻梅。
借着雪光,云姝熟门熟路地悄然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前,一边叩门,一边探手入怀,准备乳娘一开门就给她来个惊喜。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被灯光映照的却不是乳娘那张熟悉的面容,而是一张仿佛时时刻刻都在拘谨怯弱着的小脸。
小杏!她怎么在这里?目光往门内那灯火通明的客厅掠了一眼,方才的雀跃犹如一下子化成了沉重的巨石,咚地一声沉向深深的湖底。
云姝缓缓地收回探入怀里的手,这种时刻,她本该在大房献媚的,现在却是出现在她这里,难道是特地来侯自己的?
“你是谁?”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孩子站在门口,小杏一愣。
云姝不语,只抬起袖子大略地擦了下面颊,一副虽然稚嫩却秀丽动人的五官便展现在小杏的眼中。┠
和先前在小院中的放松开朗、自在欢乐截然不同,更没有酒楼前的装疯卖傻的无赖状,昏黄的灯笼下,她的双眸犹如寒星一般,晶莹透彻,同时却也冷漠无比。
“七七小姐?”小杏只讶然了一瞬间就意识到有些东西自己最好当做没瞧见,赶紧打开门让到一边,熟练地低眉顺眼。
庭院中铺满了扫也扫不尽的皑皑白雪,只中间打扫出一条小道,被白雪一衬,显得暗影沉沉,仿佛预示着她的未来命运一般。
一进屋,云姝就看到了自己的乳娘朱氏和她的女儿芳儿,正头散乱,双双地跪在一个身穿桃红色锦缎,神态妆容都很妖艳的美妇面前。尽管这是在大冷天,像云姝和朱氏母女都裹着厚厚的棉袄,臃肿的几乎没了腰身,可美妇却仍身段妖娆,而且不但妆容精致,头上亦插满了光闪闪的珠翠,宛然一副贵妇人的模样,和院舍的简陋格格不入。
听到声音,朱氏母女齐齐扭头回望,脸上赫然都是一片红肿,眼中却满是对她的担心。
“哪来的臭小子,吃了熊心”美妇看起来正自在大雷霆,乍然看见一个陌生的小厮跑进来,正要大声喝斥,瞧见那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容,极度震惊之下,反而忽然笑了起来,“好啊,我说这大半夜人会上哪儿,原来我们的七小姐竟然这般有出息有胆量,竟敢私自溜出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