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金牛是最不舍得杨大山走的人,听了金珠的话,眼圈立刻红了,偎在了杨大山身边。┠
一旁的孙小燕正在给孩子兑奶粉,见到金珠的傻样。孙小燕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她以为金珠是羡慕她的孩子条件好,有奶粉吃,有小推车坐。
因为农村的孩子没有几个吃过奶粉,没奶水吃的孩子大部分都是用米汤喂大的;还有,农村的孩子也没有几个用过这么高档的小推车,那是她托她二哥特地去县城的大商场买的,花了她一千来块钱呢。
不得不说,孙小燕对她女儿还真是舍得,就连小金玉吃的奶粉。也都是二百多块钱一罐的高档奶粉,一般的农村家里是绝对舍不得的。
“杨金珠,我正要去找你呢,你昨天跟你爸说什么了?我告诉你。要是没有那一千块钱,你就别想拿到那些稻子,到时让我爹妈租了收割机来割。”
金珠本来还想走近一些去看看那个孩子,听见孙小燕的话立刻止步了,她居然被这小东西迷惑了,忘了他们不是真正的一家人。
“小燕姨。我今天来也是告诉你,那些东西我要定了。还有,如果不怕丢人的话,尽管让你爹妈来,我会把村委会的人和族老们都叫过去,让大家来评评这理。当然了,如果你现在想把人都喊来我也没有意见,我倒是想问问,凭什么我爸种的粮食不给他的儿女留着要给你的爹妈送去?”
“我爸妈帮着我们带孩子,总得要点报酬吧?这道理到哪里也说得通。”
“是说得通。但是我们几个都没有成年,父母有养我们的责任和义务,这个是法律规定的,你把粮食送给你父母我没有意见,只要你们折合成现钱给我们。”
孙小燕见说不过金珠,冷哼两声,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出力的时候见不到人影,知道他们要走了就赶紧回来捡现成的,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可若是等杨大山收割完了再走,那些粮食也得留一半给金珠几个,而杨大山还得搭上雇收割机的钱,且厂子那边还得耽误半个多月的工资,外加一个月的全勤奖也没了。
怎么做他们也不合适。
“你知道你爸种这点东西投进去多少钱吗?我跟你要一千块钱一点不多。”孙小燕换了种说话方式,跟金珠讲起道理来。
她早就算过了这笔账,家里一共有水田五亩多,如今投入的种子、化肥、农药以及雇拖拉机翻地的各种花销有两千多了。
此外,还有玉米、花生、绿豆等各项也投进去了一千来块钱,这三千多块钱她不找金珠要找谁要?
孙小燕自认是一个还算讲理的人,她把那二十多只鸡鸭鹅算进去,再找金珠要一千块钱也才堪堪打平,杨大山这些日子的劳力算是赠送了。┟``、
再反观金珠这边,这一季稻子怎么也能收五千斤,刨去一家人吃的,还能卖掉二千多斤,这就差不多相当于三千来块钱,刨去雇收割机的费用,金珠最少也能净剩二千钱,再加上那两亩地的玉米,怎么也能卖一两千块钱,还别说那些花生和绿豆能卖多少钱了。
所以怎么算金珠也不吃亏,她跟金珠要一千块钱算是她厚道。。
可问题是,金珠根本不想跟她算这笔账。
“你别跟我掰扯这些,做人得适可而止,我们没有问你们要抚养费你们就偷着乐去吧。别以为我们傻,我爸打工挣的钱有我们一份。”
金珠的话成功地堵住了孙小燕的嘴。
见她瞪大眼睛,嘴巴张开又闭上一脸着恼的样子,金珠嫌恶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门。
出了门的金珠拿出手机给杨大山打了个电话。得知他现在正在水田附近,金珠往村子东边走去。
村子里的田地大部分在桐江两岸,地势低的能灌水种水稻的叫田,地势高一点不能灌水的且土壤比较沙化一点的就叫地。种的一般是玉米、花生、绿豆等。
这是田跟地的区别,金珠了解的也仅仅只是这一点,这还是杨金珠的记忆。
印象中好像杨金珠也没怎么去做过水田里的活,她一般是负责在家晒稻谷带孩子,不过地里的活她倒是有印象做过一点。掰玉米、割番薯藤、捡番薯、摘绿豆、摘大豆等都做过,想到这些,金珠的头都大了。
老天果然是公平的,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却要让她经历一番完全不同于上一世的人生。
金珠正自怨自艾时,现自己已经到了村委会的门口,黎想正跟杨济华等几个村干部站在树下说话,杨济华拉着黎想的手哆哆嗦嗦的,一个劲地说什么“必须给,必须给。”
“四爷爷。什么必须给啊?”金珠碰上了也不能装没看到,只好笑着走上前。
“阿想这娃居然考了一个全省状元,我们杨家寨的祖坟冒青烟了,这么好的大喜事怎么能不给奖励呢?没有多也有少,怎么也要意思意思一下的。”
金珠这才知道,杨济华想从村里的扶贫款中拿出二千块钱来奖励一下黎想这个全省状元,黎想知道村子里的条件也不太富裕,本想拒绝,可杨济华知道黎想这些年更不易,让他不要推辞。
金珠笑了笑。这种事情她可不好插嘴。
不过她听黎想说了,他这个全省状元至少能拿到五万块钱左右的奖励,进了大学之后还会有各种奖学金,所以他现在不那么着急愁大学念不起。
金珠陪着说了几句话。便向江边走去,刚过桥头,杨大山看到了她,扬了扬手。
杨大山在查看水田的水位,还有半个多月就可以收割了,这个时候田里的水不能多了。不然的话到时不方便收割。
金珠走到杨大山跟前时,现杨大山戴了一个遮阳帽,且檐口压得低低的,再一细看,原来是前额那有两道指甲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