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杨和金柳是腊月二十九上午到家的,田丰顺去火车站接的人,并把金杨和金柳送到了家门口,杨大山和金珠向田丰顺父子道了谢,金珠还送上了自己亲手做的一篮子糍粑作为谢礼。`好了,去洗手吃饭吧,爹看看你们带了些什么东西回来。”杨大山怕孙小燕生气,先训了金杨一句,接着又打开了椅子上的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兜吃的,饼干、巧克力、干果、水果等。
“这娃,这些不是你们买的吧?”杨大山经常给孙小燕买零食,一下就看出这兜东西不便宜。
“是李助理送的。”金杨说完,生怕杨大山会去翻她的行李箱和书包。急忙拎着东西上楼了。
孙小燕只得悻悻地从塑料袋里拿了一个山竹剥开了,金珠见了,把塑料袋拎起来,交给金牛一并送楼上去了。
待金杨和金柳洗漱好了。金珠也端上两碗热腾腾的鸡蛋面上桌了,金杨和金柳刚坐下,杨大山和孙小燕两人又凑了过去,一边看着金杨和金柳吃面,一边仍是问些这一趟的见闻。
“金柳,跟爸爸说说。导演有没有说下次什么时候再找你去拍戏?”这个是杨大山最关心的,也是孙小燕最关心的。
“没有。”金柳喝了口面汤,回了两个字。
“那导演有没有说你的戏演得如何?有没有表扬你?”孙小燕问。
“骂过我好几次。”
“啊?三姐,你没哭鼻子吧?”金牛一听忙坐到了金柳身边。
“怎么没哭,哭过了再重来。”金杨咬了一口荷包蛋,含含糊糊地说。
“三姐,要不你别去拍戏了,我们再多养些鸭子和鹅。”金牛一听金柳拍个戏还要挨骂,心疼起来。
“傻孩子,做什么不得付出点辛苦,挨几句骂算什么?”杨大山说。
“不对啊,金柳,刚才你不是说,这些吃的穿的都是剧组送你的,他们要是不喜欢你,怎么给你这些好东西?”孙小燕问。
金珠对这些话题不感兴趣,知道有金杨在金柳也吃不了亏,便想上楼去收拾一下这两人的行李,谁知刚走到楼梯口手机忽然响了,是王大夫打来的。
他说他给金珠找到了房子,问她有没有时间过去一趟。
金珠一听跟杨大山打了个招呼,急匆匆地推了单车就走。
到医院见到王大夫,金珠才知道这房子的主人是王大夫妻子的堂叔,姓唐,是县一中的一位退休老教师,唐老师今年七十多了,妻子几年前因病去世,平时自己一个人都是住在县城,只有春节时几个在外地工作的儿女回家过年才会到这乡下祖宅团聚。
“说是乡下祖宅,其实是一栋新翻盖没几年的三层小楼,还有一个院子,房子很不错,我堂叔倒是说过几次想把房子租出去,这样房子里也能有一点人气,可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人,就这么闲置着,今天正好他的儿女们都回来了,你去见见,要是合眼缘了,他才会把房子租给你们。、、、”
金珠一听这么大的房子,担心付不起租金,刚要开口,王大夫说:“租金不会要多少,意思意思就行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从医院出来,金珠这才知道,王大夫说的那栋房子就在他们学校的后门处,正好也对着小学的大门,相距不过百米的距离。
再也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位置了。
这也太巧了些吧?
站在大门口,金珠看着门上的对联,“世上几百岁旧家,无非积德;天下第一件好事。还是读书。”
看来,这是一家书香门第,应该好说话些吧?
王大夫正要敲门,大门忽然打开了。一个个子不高四十多岁的男子走了出来,见到王大夫,对方点点头,又看了金珠一眼。
“我爸在等你们,进来吧。”对方说。
金珠跟着进了大门。进门是一个院子,院子不大,水泥地面,中间是一条鹅卵石铺的小路,估计也就十米来长,迎面是一栋三层小楼,小楼的建筑风格跟金珠在寨子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倒是有些跟在县城见过的相似。
院子里有四棵树,都在进门的左手边,两棵是桂花。两棵像是橘子或柚子,金珠分不清,桂花树下有一方石桌;右边是一栋平房,从对联上看是厨房,里面有两三个人在忙碌,厨房过去是一井台,有两个妇人在洗菜,再往前,是一块花圃,里面没有花。只有野草。
小楼的廊下有几层台阶,金珠跟着王大夫上了台阶,站在廊下,见屋子里也有两人在搞卫生。王大夫便没进去,在门口喊了一句,一位头几乎全白了的长者从房间里走出来,见到王大夫,点点头,看向了金珠。
“唐老师好。”金珠微微欠了欠身。
“你就是金珠?比我的孙女还小几岁呢。你能养家?”对方显然从王大夫嘴里听说了金珠的事情,可见到金珠,仍是有几分惊讶,对方的年轻实在乎了他的想象。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什么能不能的,逼到这份上了,不能也得能。”
上一世的金珠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何曾过过这种苦日子?可既然来了,她总得活下去,想活下去,这副担子就得挑起来。
“进来说话吧。”对方这才意识到金珠和王大夫还站在门口呢。
“不了,叔,我也不是外人,就不进去添乱了,正好这会也不下雨,我们就在院子里坐一会。”王大夫忙说。
唐老师听了,倒是也没反对,三个人在石桌旁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