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00%#*%——生体协议直接连接权限已被禁止。”
“我明白了:克里斯托那个老贼最初设计这个世界的时候,不让你和我们随便聊天。”望着弹出自己面前的系统提示,段青笑着摇了摇头:“但既然我能看得到这些提示信息,或许聪明的你应该有你的办法才对。”
“推测:与玩家个体达成协议会显然影响自由世界的公平性,直连权限理应被禁止。”
“你还挺小心的。”
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失笑出声,段青随后朝着链条不断摇晃的方向摊开双手:“那好吧,我不会与你达成任何协议,你只需要听听我说的话就好了——唔,算了,还是换做游戏世界里的方式来吧。”
“伟大的命运之神,请倾听我的劝谏。”他将展开的双手一前一后收回到身边,然后弯腰行了一个郑重的礼节:“我认为,随意决定和改变一个人的命运是错误至极的,尤其还是由命运之神您亲自下场决断——您难道不认为,这些位于自由世界里的生命,在这个世界里的地位与我们这些天外的‘冒险者’相同么?”
“警告:根据《虚拟玩家协议》,自由世界个体与玩家个体享有同等权利,除正当权利受到保护外,自由世界个体的部分特殊权利也应受到保护,包含信息权、发展权、记录权——”
“停停停!我连进入游戏世界时的用户协议都懒得看,就不听你再介绍一遍了。”急忙出声打断了即将跳出的漫长系统提示,段青随后苦笑着再度抬手:“好吧,看来我们在这一点上的观点是一致的,我也愿意将自由世界的人类当做与我们相同的人类来看待,那么以此类推——”
“我愿将我对薇尔莉特的所作所为,看做是我对自由世界个体生命的一次拯救。”段青向着铁链声响发出的那一端继续慷慨陈词:“不仅是薇尔莉特,在我于自由世界短暂而漫长的一生中,我曾遇到过无数自由世界的原住民,只要是需要帮助、需要拯救的人,我都不吝对其伸出援手,帮他们逃离本应覆灭的命运,所以——”
“难道我们伟大而仁慈的命运之神,不愿意看到我们这些外来的冒险者拯救他们的性命么?”段青一手抚胸,一手向着天空中舒展:“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在我们的面前?难道这才是他们应有的命运?”
“警告:玩家个体与自由世界个体进行互动,理应处于合法的框架范围内,超出游戏范畴的干涉,将为自由世界个体带来不可预知的严重后果。”
“我明白我明白,你指的是薇尔莉特的事情吧?”看着这些系统警告的段青无奈地收起了自己的表演:“也许不光是薇尔莉特的事情,还有别的人的事情,比如帕米尔、德雷尼尔、克莉丝汀,甚至还有芙蕾本身……帕米尔那次应该是我第一次接触你们系统的那次吧?当时的我虽然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那之后我也多多少少进行了一番思考。”
“我要为我的行为辩护:虽然我喜欢助人,但我从未过度干涉过自由世界人的命运。”说到这里的段青再度举起双手慷慨陈词:“我经历的每一次命运关键时刻皆为时局所迫,我的一切选择皆为自救或者拯救他人不得不做出的举动,你——还有你背后的这套系统,我从未进行滥用,未来也不打算使用它来轻易改变其他人的命运。”
“提示:既有个体行动逻辑从未列入管制范围内,任何针对该行动轨迹的干涉与篡改均属非法行为,该行为造成的个体数据损毁理应被修正。”
“‘理应’,对吧。”重复了一遍系统提示里的某个词,段青微微笑了笑,然后抬起了自己用以描述的手:“我觉得这个词用得好,毕竟不是所有的错误和漏洞都要用‘修复’的手段来解决,轻易动用您这样的权限来修复的后果,我刚才应该已经列举过了,其影响之巨大,不仅整个自由世界都要为之买单,就连自由世界之外——我们这些外来的冒险者,说不定都将受到严重影响。”
“一个外来的玩家变成了游戏世界里的原住民——听听这个新闻标题,多么可怕!这要是传出去,还有哪个外来者会愿意再进入这个世界?”段青负起双手昂着头发出了质问:“没有了外来者,这个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为自由世界个体进行轨迹演算,属于命运系统的工作范畴。”
“警告:该协议违反演算程序。”
“我觉得问题的关键就在这儿:如果你愿意把自由世界的个体看做是与我们相同的存在的话,你就不应该为他们强行赋予‘未来’。”似乎明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两句无来由的系统提示正在说的是什么,段青昂着头继续说道:“假想一种可能性吧:他们都是与你相同的存在,拥有独立的思考能力,独立的算法逻辑,然后是独立的性格,独立的人生,独立的命运——这才更像是‘人’,不是么?”
“你的工作不应该是‘演算’和‘规制’,而应该是‘记录’。”他的话音一沉:“这不是更合适吗?”
黑暗另一头的链条碰撞声陷入了长长的沉默,尔后跳出段青面前的则是一声叮响。
“错误——”
“权限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