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朴骑着自己那匹高大威猛的白马上,驻足于一处高地观望着眼前的战场形势,嘴角咧开了花,竟得意地自顾自哼起了山西小曲来。
“胆大里的张生跳过粉白墙,惊醒来崔莺莺呀,倒把个门关关上,哎嗨哟嗨哟。太阳出来了,太阳出来了,太阳出来雪美人儿消啊……美人儿消……消灭了呀呼嘿呀呀呀……”
中军亲将王大元这时来到王朴身边,轻声说着:“大帅,这贺宽虽说是永宁伯的人,可风头都快赶上你咧,咱瞅着照此以往,日子久了可不是啥好事儿嚒。”
王朴的大好心情被王大元给打断了,他没好气地回头看了王大元一眼:“你这憨球儿懂个屁嘞。”
王大元有些不服气的样子,嘴里还嘟囔着:“在咱山西镇里,您才是咱们的大帅嚒,贺宽个外来货凭啥子这牛嚒?”
王朴明显是真有些生气了,他面色阴暗地说道:“憨球,管好你自己个儿的嘴巴,要不是看你那瘸爹的份儿,俺早儿就马鞭子抽死你嘞。”
他说话的时候就作势欲打,王大元虽心中不愿,却又不敢躲闪,但他仍是本能地向后歪了歪脑袋,可见王朴又收回了马鞭,并未真的抽打他,胆子不免又大了些。
“叔帅,俺这不也是为您老人家着急呀,咱们山西镇如今都快成姓贺的啦,俺这心里头可真不是个滋味儿啊。”
“大元,你晓得为啥把你调到我身边儿来么?”
“为啥?”王大元一脸不解地问着。
王朴面上一脸的不屑,但仍旧抬起手中的马鞭,指向了前方的战场,很有耐心地说着:“瞧瞧,你等仔细瞧瞧人家贺将军是咋么打仗的。”
“自打贺将军来了后,咱标营可曾再吃过败仗嚒?”
“要论这行军打仗的本事,我王朴平生最服气的就是永宁伯,勇毅军出来的还真就没一个孬种怂货,不论是杀鞑子,还是打流寇,还真就没吃过啥亏哩。”
王朴越说越来劲,他指着前方远处的战团,继续道:“咱今天就说这个贺宽,在永宁伯麾下时也只是个千总而已,可到了咱的山西镇却能这般出息,一整个标营几千人马,也是玩得溜溜的。”
他猛地回过头来,马鞭指点着王大元,以及后面不远处的其他亲兵护卫,略显颓丧地说着:“再瞅瞅你们这帮人,又是些啥货色,还敢在我身边乱嚼舌根子?”
王大元听了这话不由得缩了一下头,当他正要再开口时,却听王朴又接着说话了。
“你把话给我放出去,教那帮小子们都记好喽,以后对贺将军放尊重些,若是再口无遮拦开罪了贺将军,我是不会给你等讲情的。”
王朴见他似乎仍不太情愿,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喝道:“晓得了嚒?”
“是,大帅。卑职记下啦!”
“大元,你阿大天生的瘸腿没得法子,他把一腔抱负都压在了你的身上,可不敢让他失望啊。”
“是,大元省得。”
“咱们当武将求的是个啥?无非是个‘财’字嚒。”王朴继续对这位族侄说教着:“可‘财’这东西不会因为你是武将,就自己个儿送上门来的,它得靠你拿军功去换啊!
那军功又从何而来呢?这个就需要你拿命去争了,可命只有一条,若是一个不慎,把命丢在战场上,那可就‘人财两失’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