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又适时地落在地上,拂过树冠,抚过枝桠,漫过丛草,洒入溪水中,点点粼光星屑如初春化雪般在水面沉浮,顺着溪水漂过透明的玻璃容器。般撑开,出沙沙的摩挲声,眨眼间张婉已完成了从人到树的转变。
“嘿啊,农夫的白骨沾着血,嗬啊,国王的脑浆干成廯。
棺由谁来抬?嗯哼,葬歌我先唱。”
一道惨绿色的身影从溪水上飘来,它一手提着破旧的灯盏,一手提着长长的锁链,张婉努力地咬紧下唇,直到鲜血流出才不让自己的叫声惊动恶灵。
恶灵立在水面上,手中的灯盏出与身躯一样的惨绿光芒,这时才能听出它在为歌声哼着渗人的曲调,锁链合着陈旧的伴奏,而嚼着歌词的来源居然是那提灯盏。
“灯里的魂儿大声唱,不管身下烈火燃。
看着灯外血成泪,让我给你找个伴儿。”
它缓缓朝着飘行,一路上了岸,直到停在一颗颤抖不休的大树前不再走动。
“看,可怜的人儿逃窜,撞上刀口毙亡,
捡骨人的马车笑了,猎魂师的袍子开了!”
灯盏中的歌声越来越高,直到对着张婉化身的大树厉声呵斥,她才感到绝望,张婉尖叫一声,转身就跑,却在身后与恶灵头颅位置上漂浮的颅骨双目相对。
“我也,笑了。”恶灵终于开口,幽幽的嘶哑低音传出一重又一重,直抵张婉心扉,她双眼一翻,倒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