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姚广又来了信。
还是那样简洁的一行字:“如意坊后院,每夜子时有人出入,殿下可派人查之。”
周天阔把信看完,在心里盘算着。
每夜子时有人出入,说明如意坊不只是古董商行,还是一个暗中的据点。
可他不确定这是姚广在帮他,还是在引他入局。
“林一。”
“属下在。”
“去告诉影子,今晚子时,去如意坊后院附近看看,看清楚出入的是谁,从哪个方向来,往哪个方向去。”
“是。”
当夜,影子去了。
子时过后不久,他回到汉王府,向周天阔禀报:“殿下,如意坊后院确实有人出入。”
“子时整,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闪了出来,沿着巷子往南去了,属下跟了一段,那人绕了两条街,进了一座宅子。”
“什么宅子?”
“城南,柳叶巷,第三家,门口的灯笼上写着一个陈字。”
“陈。”
周天阔重复了一遍,道:“京城姓陈的达官贵人,有几个?”
“不多。”
影子回道:“但有一个,殿下一定认识,礼部侍郎陈敬之,林家倒台前,他是林霁川的门生。”
“林家倒了之后,他上过一道请罪折子,说与林家只是公务往来,没有私交,陛下没有追究,他依旧在礼部任职。”
周天阔目光微微凝了凝。
此人在林家倒了之后全身而退,继续在礼部任职。
如果他真的与如意坊有关系,那就说明林家虽然倒了,但林家的残部,已经被白衣阁收编了。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这一切还只是推测。
夜子时出入如意坊的人,进了陈敬之的宅子。
但那个人是谁?
是陈敬之本人,还是陈敬之的下人?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是上下级,还是合作?
“继续盯着如意坊和陈敬之,不要打草惊蛇,只看不动。”
“是。”
窗外的天开始泛白了,一夜又过去了。
周天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带着清晨独有的清冽气息吹到身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感觉整个人清醒了一些。
今天要做的事很多。
早朝,六部的文书,新科进士们履职的情况,如意坊的后续跟进,苏媚的动向和姚广的信。
……
如意坊后院的那条线,周天阔没有再急着往下挖。
他像是一个垂钓者,鱼已经咬钩了,但他不急着收线,要等鱼把钩吞得更深一些,等它挣扎得精疲力尽,再一把拉上来。
陈敬之的宅子他让人盯住了,如意坊的后院也有影子在暗处守着。
他不让影子靠得太近,只是在远处看着,记录下每日进出的规律。
他要的不是一两个证据,而是一张完整的网。
这张网要能把所有相关的棋子一网打尽,不能漏掉任何一个。
接下来几天,朝堂上的局面渐渐平稳下来。
林家倒台的余波正在慢慢散去,六部的新人们开始进入状态。
虽然还有老资格的官员在暗中使绊子,但大体上已经能够正常运转。
周天阔每天上朝,偶尔在朝会上说几句话,大部分时候只是听着,把所有人的反应都记在心里。
这一日,他正在书房里翻看六部送来的文书,福伯来报,说新科状元沈怀瑾来了。
“让他进来。”
沈怀瑾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手里捧着一摞文书,进门后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然后直起身,把文书放在桌上。
“恩师,这是学生这半个月在翰林院整理的卷宗,涉及各部历年积压的旧案,学生觉得有些蹊跷,特地带来请恩师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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