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得手
周天阔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张太医院的布局图,标注了每一条路的走向,每一个拐角的位置。
然后,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走了一遍一遍。
直到每一步都烂熟于心,直到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太医院的每一条路、每一道门和每一扇窗。
天色终于暗了下来,今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乌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落一场大雪。
周天阔换上夜行衣,把匕首别在腰间,披了一件灰布斗篷在外面。
他走出书房,院子里空无一人,廊下的灯笼不知什么时候熄了,到处一片漆黑。
他沿着回廊往后院走,经过傅灵犀的院子时,看到她的房里还亮着灯。
窗纸上映出她的影子,坐在桌前一动不动,似乎在等他。
他没有停留,快步走向后院的角门。
林一在那里等着了,手里牵着一匹马。
“殿下,属下跟您一起去。”
“不用。”
周天阔接过缰绳:“人越多,越容易被发现。”
“可是殿下……”
“这是命令。”
林一咬了咬牙,单膝跪地:“那属下在这里等殿下回来。”
周天阔没有回答,翻身上马,策马出了角门。
他没有走主街,而是沿着城墙根下的小巷穿行。
这些小巷他以往走过很多次,哪条通,哪条不通,哪里有死胡同,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马蹄声在小巷里回荡,如同某种古老的鼓点,敲在他的心上。
他不敢骑太快,也不敢骑太慢。
太快了马蹄声太急,容易引人注意。
太慢了时间不够,半炷香的窗口期不会等他。
到了皇宫东侧,他勒住马,翻身下马,把马拴在一棵老槐树上。
从这里到太医院外墙,还有大约两百步的距离,只能步行过去。
他脱下斗篷叠好,放在马背上。
夜行衣紧贴着身体,冷风灌进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深吸一口气,沿着墙根猫着腰往前走。
脚下是积雪,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每一声都让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到了太医院外墙,他停下来,贴着墙根听着里面的动静。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只有风声和他自己心跳的声音。
抬头看了看墙头,两丈高,没有梯子,只能靠爬。
周天阔退后几步,助跑,跃起,双手扒住墙头,手臂发力,把身体撑上去。
翻过墙头,落在院内的雪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伏在雪地里,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没有人声,没有脚步声。
他起身贴着墙根往前走,边走边在脑子里回忆那张布局图。
前院、中堂、后院,档案库在最深处。
穿过三条长廊,绕过两间药房,经过一口井,终于看到了档案库的那道门。
门外是一片空地,空地上站着四个禁军,手持长枪,身姿笔直。
周天阔躲在暗处,看着那四个人。
得等子时换班。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手指冻得发僵,脚趾也没了知觉,可他不敢动。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子时了。
果然,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另一队禁军列队而来。
两队在档案库门前交接,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原来的那四个人列队离去。
就是现在!
周天阔从暗处冲出来,贴着墙根快速移动,到了档案库的侧面。
那里有一扇窗户,不大,但足够一个人钻进去。
他从腰间抽出匕首,插、入窗缝,轻轻一撬,窗栓应声而开。
推开窗户,翻身而入,落在档案库内的地面上。
屋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周天阔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火折子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