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件事了了,我一定好好睡一觉。”
“哪件事?”
傅灵犀追问道:“等林家倒了?等紫心公主自由了?等那些要害你的人全部倒台了?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好好睡觉?”
周天阔保持沉默。
傅灵犀走到他身后,伸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
“我知道你心里苦,知道你有很多事要做,知道你扛着很多人的命。”
“可你能不能,偶尔也为自己活一活?”
周天阔身体微微一僵。
“我试试。”
傅灵犀在他肩上按了一下,道:“我去给你端碗汤。”
话音落下,她转身走了出去。
周天阔拿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
郑明远。
这是他的突破口。
可他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一个人身上。
万一郑明远不肯帮忙呢?
万一脉案已经被林家毁了呢?
万一王太医说的那句话,根本不存在呢?
他必须有备选方案。
他在郑明远
怀霜。
怀霜在宫里待过,应该认识太医院的人。
也许能找到另一个突破口。
片刻之后,他写了第三个名字。
付清。
付清是周朔身边的太监总管,在宫里待了几十年,人脉极广。
虽然付清从来不站队,可付清对他一直不错。
但他不能直接去找付清。
那样太冒险了,会被人盯上。
他必须想一个办法,一个能绕过所有人,直接拿到脉案的办法。
……
夜已经深了,书房里的烛火跳了又跳,蜡油顺着铜盏边缘往下淌,在灯座上凝结成不规则的形状。
周天阔没有睡意。
这些日子他习惯了在深夜保持清醒,习惯了在黑暗中思考。
白天太吵了,朝堂上的唇枪舌剑,各方势力的试探揣测,那些虚伪的寒暄和客套,让他脑子变成一团浆糊。
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思绪才能像河水一样流动起来。
名单上有三个名字。
郑明远,怀霜,付清。
三个人,三条路。
每一条都通向同一个地方,太医院的档案库。
每一条都可能让他拿到那份至关重要的脉案记录。
可每一条路都有风险。
郑明远是太医院院判,在太医院待了二十多年,熟悉那里的每一间屋子,每一道门和每一个守卫换班的规律。
他是最有可能帮他拿到脉案的人,也是风险最大的人。
一个胆小怕事的太医,敢不敢为了还人情去偷一份二十年前的脉案?
如果被发现了,他会不会把自己供出来?
怀霜在宫里待过,认识太医院的人,可她离开皇宫二十年了,二十年前的旧人还能剩下几个?
就算还有人在,人家凭什么帮她?
付清是父皇身边的太监总管,在宫里经营了几十年,人脉广得难以想象。
可他从头到尾都是个聪明人,从不站队,从不表态,从不得罪任何人。
他会为了自己,去冒这个险吗?
周天阔把这三种可能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始终没有得出答案。
不是想不出来,是不敢赌。
何况赌不起。
一步走错,满盘皆输,不仅他自己会完蛋,那些跟着他的人,
傅灵犀、崔允汐、紫心姐、傅明、卫长风,全部都会完蛋。
窗外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已到寅时。
周天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走回房间休息。
这一次,他很快睡着了。
一夜无梦。
天还没亮,他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门外传来林一的声音:“殿下,卫大人来了,说有要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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