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阔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周朔的眼神,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躬身行礼,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门在身后合上。
他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气。
冷风灌进肺里,冰凉刺骨。
付清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他。
“付公公,父皇他……”
“殿下,老奴什么都不知道。”
付清摆手道:“老奴只是个传话的。”
周天阔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大步走下台阶。
林一牵着马等在宫门外。
周天阔没有回府,他去了另一个地方。
城外的庄子。
傅明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殿下,阿檀安顿好了,很安全,不会被人找到。”
“怀霜呢?”
“也在里面。”
周天阔点点头,大步走进庄子。
庄子里很安静,院子里堆着柴火,墙角蹲着几只鸡,咕咕地叫着。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谁也想不到这里面藏着两个能颠覆朝堂的人。
怀霜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周天阔,福了福身。
“殿下,阿檀在里面等着。”
周天阔推门进去,屋里很简陋,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两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水,旁边摆着几个粗瓷碗。
阿檀坐在椅子上,看到周天阔进门,迅速站起来。
“殿下……”
“坐。”
周天阔在对面坐下。
怀霜端了两杯茶进来,退到门外,把门带上了。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阿檀低着头,不敢看周天阔。
“阿檀,你跟我说说,当年的事,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
阿檀抬起头,想了想:“有,有一个人。”
“谁?”
“林贵妃身边的宫女,叫采蘋,那天晚上,林贵妃熬参汤的时候,采蘋就在旁边,她看到了林贵妃往参汤里加了什么,民妇不知道那是什么,可采蘋肯定知道。”
“采蘋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华贵妃死后没多久,采蘋就出宫了,民妇听说她嫁了人,嫁到了外地,不知道嫁到了哪里,可她还活着,民妇确定她还活着。”
周天阔点了点头:“还有吗?”
“还有一个人是太医,那天给华贵妃接生的太医,姓王,他是林家的人,华贵妃的血崩,是他故意不救的,民妇听说他后来告老还乡了,回了老家,不知道还在不在世。”
周天阙把这些话记在心里:“阿檀,如果有一天,需要你站出来作证,你愿意吗?”
阿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殿下,民妇……民妇怕。”
“怕什么?”
“民妇怕死,怕得要命,但民妇更怕……更怕华贵妃的在天之灵不得安息,民妇欠她一条命,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也要还,如果殿下需要民妇作证,民妇……民妇愿意。”
阿檀眼泪掉了下来。
周天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放在桌上。
“银子不多,够你在庄子里安安稳稳过日子,等这件事了了,我给你在京城置一处宅子,让你安度晚年。”
阿檀看着那个布包,哭得更厉害了。
“殿下,民妇不要银子,民妇只是想做点什么,替华贵妃做点什么。”
“民妇这辈子做过唯一对不起华贵妃的事,就是端了那碗参汤。”
“民妇想赎罪,可民妇不知道该怎么赎,殿下给民妇这个机会,民妇已经感激不尽了,殿下留着银子,做更有用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