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她想要自由,不是嫁人的自由,不是出宫的自由,是选择自己命运的自由。
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
想留在宫里就留在宫里,想出去就出去。
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顾忌任何人的感受。
奈何她是公主。
生来就是公主,死了也是公主。
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个身份。
春乔很快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盆冰。
冰块不大,是冬天窖藏的那种,一块块堆在盆里,冒着丝丝冷气。
她把冰盆放在床边,用帕子包了几块冰,敷在紫心公主的额头上。
紫心公主打了个哆嗦。
“再拿几块,放在我手心里。”
春乔照做了。
紫心公主握着那几块冰,手心冻得发白。
冰在融化,冰水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在枕头和被子上。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股凉意从手心蔓延到全身。
冷。
冷到骨头里。
“春乔。”
“奴婢在。”
“你说,他会来吗?”
春乔知道紫心公主问的是谁:“会的,殿下答应过公主,他一定会来的。”
紫心公主没有再说话。
春乔跪在床边,眼泪无声往下掉。
……
汉王府。
天还没亮,周天阔就起来了。
他穿好衣裳,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殿下。”
身后传来喊声。
周天阔转身看到崔允汐端着一碗热汤站在廊下。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袍,头发简单挽了个髻,没有戴任何首饰,脸上带着没睡醒的倦意。
“殿下怎么起这么早?天还没亮呢!”
“睡不着。”
崔允汐走过来,把那碗汤递给周天阔:“那喝碗汤暖暖身子。”
周天阔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殿下,公主会没事的,对吧?”
周天阔没有说话。
崔允汐没追问,站在那里安安静静陪着。
周天阔把那碗汤喝完,把空碗递还给崔允汐。
“我去上朝了。”
“殿下早点回来。”
周天阔点点头,转身走了。
晨光熹微。
苍和殿的钟声在京城上空回荡,文武百官在殿内分列两班。
今日的朝会与往日没什么不同,户部报了税收入账,兵部奏了边关军情,礼部提了年末祭祀的安排。
一切都是例行公事,波澜不惊。
散朝的唱喏声响起,百官依次退去。
周天阔没有急着走,站在殿外的廊下,看着文武百官鱼贯而出。
有人在经过他身边时点头致意,有人装作没看见,有人悄悄加快脚步。
百态人生,一朝看尽。
“汉王殿下。”
身后传来声音。
周天阔转身看到付清躬着身子站在廊柱旁。
“陛下请您去御书房。”
周天阔点点头,跟着付清穿过长廊,走过重重宫门。
御书房的门虚掩着。
付清停下脚步。
周天阔推门而入,看到周朔坐在案后,用手压着面前的一份奏折。
“儿臣参见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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