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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晨很享受这种感觉。
不是指潜入本身,那不过是程序化操作。三重权限锁在真正的伪造数据面前,脆弱得像小孩的玩具。他享受的是“成为另一个人”的过程。
胸口的工牌上印着“徐晨,三级研究员,神经递质调控方向”。照片是他本人,但身份是凭空编织的。履历完美,社交关系干净,甚至在医疗部内部论坛还有几篇水过技术论坛的论文回复。
他背后的神明亲手捏的壳子。
徐晨没停步。白色医疗箱在指间轻轻晃动,箱体与裤缝摩擦,发出极轻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响动。
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某种营养液混合的气味。病床上,陆宇躺在那儿,四肢被最高规格的拘束带固定。心电图、脑波监测仪、血氧探头,全套监控设备亮着微光。
徐晨走进去,将医疗箱放在床边推车上。箱盖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注射器、药剂瓶、消毒棉球,以及一支单独放置的、针管内注满暗红色粘稠液体的特制针剂。
福音种子。
经过改良的版本。不再是单纯的精神污染,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突触的“概念植入”。一旦注入,会在目标意识深层锚定“信仰”,从内部改写认知逻辑。对普通人是洗脑,对御诡者,尤其是像陆宇这样心脏被神明寄生过的存在,是更完美的锚点。
徐晨取出针剂,对着灯光看了看。暗红色液体在管内缓慢流动,粘稠得不像药剂,更像某种活物的血液。
他走到床边。
陆宇双眼紧闭,呼吸平缓。监测仪上的数据稳定,看不出任何异常。拘束带勒进皮肉,在腕部留下淡淡红痕。
徐晨俯身,左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按在陆宇颈侧。皮肤温热,颈动脉搏动规律。他调整针头角度,对准搏动点上方两厘米,那是颈外静脉的分支,能确保药剂在三十秒内进入中枢循环。
就在针尖即将触碰皮肤的瞬间。
“咔哒。”
金属齿轮咬合的声音。
很轻,但在这死寂的病房里清晰得刺耳。
徐晨的手顿住。
声音来自床底。
他猛地低头。病床的液压支撑杆侧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装置。装置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道不起眼的散热缝。此刻,散热缝正缓缓闭合,内部传来齿轮停转的余音。
监控干扰器。不是医院的标配。
徐晨瞳孔收缩。他抬头看向墙角的监控探头。红灯还亮着,但镜头角度偏了五度,对准的不是病床,而是对面的空白墙壁。
有埋伏。
这个念头刚闪过,病房阴影里,一道银白色的影子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脚步声。只有动力引擎过载的狂躁轰鸣。
徐晨甚至没来得及回头。
一记重型膝顶,结结实实轰在他胸口。
力道大得惊人。徐晨感觉自己像被一辆全速冲刺的装甲车撞中,整个人向后倒飞,背部狠狠砸在身后的防弹玻璃上。钢化玻璃应声炸裂,碎片混着他的身体一起飞出病房,摔进走廊。
“咳。”
徐晨撑地起身,咳出一口血。血是黑色的,落地后迅速蒸发,留下一滩焦痕。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白大褂碎裂,里面的复合防刺背心凹陷了一块,至少三根肋骨断了。
不致命,但足够影响行动。
他抬头。
病房门口,秦知夏站在那里。
银白短发在冷光下泛着金属质感。左臂的机械义肢动力外骨骼完全展开,裸露的液压管线正缓慢收缩,关节处还在散热。右手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枪身漆黑,扳机护圈下方刻着“衔尾蛇”三个小字。
枪口稳稳对准徐晨的眉心。
秦知夏迈步走出病房。机械左脚踩过玻璃碎片,发出嘎吱声响。她走到徐晨面前,保持五米距离,枪口纹丝不动。
“徐晨。三级研究员。三个月前从伊甸园调入诡策院。履历干净,社交简单,论文产出稳定,人际关系评分A减。”她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念档案,“伪装得很完美。”
徐晨抹了把嘴角的黑血,站直身体。胸口的疼痛在蔓延,但他的表情依然温润平和。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秦探员。”他语气轻松,“加班辛苦。不过,保密协议你应该清楚,非授权接触高危观察对象,这违反了至少七条内部条例。”
秦知夏没接话。
她抬起左手。机械手指在虚空中点了几下,一个半透明的光屏在两人之间展开。光屏上显示着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徐晨推开极秘区长廊的门,沿途的守卫纷纷倒下。
“红外热感成像。”秦知夏说,“你身上没有体温。”
徐晨笑容不变。
“设备故障?最近诡策院的维护经费紧张,可以理解。”
“你的鞋底没有沾上任何感应线残留的显影剂。”秦知夏继续,“经过B区走廊时,你提前半秒避开了第一个监控的巡航范围。第二个热感扫描启动前,你按住了胸前工牌。”
她顿了顿。
“工牌里内置了伪造体温曲线生成器。画面里你变成了推药车的值班医生,但真实坐标显示你已经转入封闭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