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联邦时间,清晨六点整。
全球六十七个行政区的公共广播系统同时亮起。
不是新闻,不是预警。
是悬赏令。
联邦最高委员会的徽记占满了每一块屏幕,底下滚动的红色大字,比任何一次诡域降临警报都刺眼——
“凡上交经鉴定确认的活体诡异或有效收容物,依据危险等级,可兑换相应报酬。D级起步五十万。C级两百万起。B级一千万起。A级及以上,面议。”
面议两个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含但不限于:联邦特权、财阀级资源配额、以及同等级别的社会特权授予。”
这行小字,才是真正的核弹。
消息发出去不到二十分钟,联邦官方信息平台的访问量直接把服务器干崩了三次。
各大社交媒体的热搜榜被屠了个干干净净,前二十条全是同一个话题。
#猎鬼赏金令#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疯了。
“五十万?D级的?那种会在下水道里爬的小玩意儿?我家楼下上礼拜就出现过一只!”
“兄弟们,财阀级资源配额啊!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家三代人不用上班!”
“我就说嘛,这世道,打工不如打鬼。”
“已经在联系退伍的战友了,组队猎鬼,缺奶妈。”
最后那条底下跟了八千多条回复,清一色的“带我一个”。
没有人觉得荒谬。
或者说,在芝加哥被核弹抹掉、东岛被整块封锁、全球伪人渗透率逼近四分之一的今天,荒谬这个词本身就已经不够用了。
人类对恐惧的适应能力,远比任何生物学家预估的都要强。
尤其是当恐惧可以被明码标价的时候。
......
第三天。
变化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S省,西郊工业带。一座废弃的军用仓库被临时改建成了拍卖场。
门口排着长队。
不是普通人。
是穿着定制防弹衣的私人武装,是脖子上挂着狗牌的地下雇佣兵,是把脸藏在兜帽底下、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亡命之徒。
还有几个人,混在队伍里不声不响,但周围两米范围内没有任何人敢靠近。
野生御诡者。
那些在联邦建立调查局之前就已经与诡异共生、却从未被收编的隐匿者。
他们从阴影里爬出来了。
不是因为觉悟,不是因为责任。
是因为钱。
仓库大门打开的那一刻,里面已经摆满了货。
特制玻璃钢箱,半透明的,内壁刻着抑制纹路。箱子里装着的东西形态各异——有的像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浓稠液体,有的是一只被钉在底板上还在无声挣扎的畸形手掌,还有一个箱子里什么都看不见,但凑近了就能听到细碎的、让人头皮发麻的低语。
每个箱子上都贴着标签。
品类、危险等级、捕获地点、初步鉴定编号。
还有价格。
一个C级规则类的箱子前面围了七八个人,叫价已经从底价两百万喊到了一千四。
拍卖师是个光头壮汉,嗓门大得能震掉天花板上的灰。
“一千四一次!一千四两次!后面那位穿灰夹克的老板,您看看,这可是正经规则类,不是那些烂大街的概念碎片。买回去喂自家的御诡者也好,直接转手卖给调查局也好,稳赚不赔。”
“一千六。”灰夹克抬了抬下巴。
“一千八。”旁边一个戴墨镜的女人毫不犹豫地跟。
光头拍卖师笑得合不拢嘴。
三个月前,这些东西是噩梦,是死亡,是全人类的公敌。
三个月后,它们是商品。
......
某市,北城区。
暴雨刚停。
一条双向四车道的城市主干道被临时封锁,道路两侧挤满了围观的人群,有人举着手机在直播。
画面正中央,一只两层楼高的灰白色怪谈正在发出凄厉的叫声。
它的四条手臂有三条已经被切断了,截面处不断冒出灰绿色的粘稠液体。仅剩的一条左臂疯狂地朝天空挥舞,试图抓住什么,但除了雨后潮湿的空气,什么也抓不到。
C级长臂怪谈。
三个月前,这东西出现在任何一个街区,都足以让方圆五公里内的居民连夜搬迁。调查局得出动至少一个完整的战术小队,配合收容专家花上半天时间才能解决。
现在呢?
三辆重型装甲车从三个方向堵死了它的退路。车顶架着的不是军用武器,而是从黑市上高价淘来的灵能脉冲炮——那玩意儿对人类没什么杀伤力,但对诡异的概念体能造成持续性的削弱。
车底下钻出来的不是士兵。
是平民。
准确地说,是一群眼睛通红、几天没睡觉、手里攥着各种五花八门的反诡异道具的“猎鬼人”。
有个穿格子衫的中年男人,双手端着一把改装过的灵能手枪,枪口对准长臂怪谈仅存的那条手臂,啪啪啪连开三枪。每一枪打出去他都被后坐力震得龇牙咧嘴,但嘴里还在嗷嗷喊:“别让它跑了!这个月房贷就指望它了!”
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小伙子,左手拎着一根刻了封印纹的铁棒,右手在刷手机看行情。
“哥们儿快点!C级长臂类的活体收购价刚涨了!”
“多少?”
“三百二十万!”
格子衫男人的眼睛当场亮了,打枪的手都稳了三分。
长臂怪谈发出了一声哀鸣。
那声音很怪。不像是一个会杀人的超自然存在应该发出的声音。倒像是一只被围猎的野兽,在陷阱里做最后的挣扎,绝望、惶恐,甚至带着某种让人说不清楚的......可悲。
没有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