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下半身,却诡异地停滞在了半空,然后才慢了半拍,跟着掉了下去。
他低下头。
看到了自己空荡荡的腰腹。
看到了自己那两条穿着潮牌长裤的腿,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断裂的腔体中喷涌而出,染红了那些追逐而来的黑色长发。
他的脸上,还保持着最后一刻的惊愕、不甘与悔恨。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
无数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中东沙漠里,他顶着能把人烤熟的烈日,像一条最耐心的猎犬,等待目标出现,隔着千米远精准狙杀。
刚果雨林中,他赤手空拳,在倾盆暴雨里,突破了一个军阀固若金汤的营地,将对方的人头挂在了旗杆上,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那些跨国财阀的家主、阴险狡诈的政要、手握重兵的军阀......一个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物,都曾是他的枪下亡魂。
但这些都只是他生涯中最不起眼的成就。
让他为世界各国的杀手和暴力机关所畏惧的,是他那感知危险的能力,那属于猎犬的嗅觉。
甚至能依靠直觉,躲过偷袭的狙击枪子弹。
“啊啊啊......”
忽然间。
他明白了。
明白了那股从一开始就萦绕不散的违和感,到底来自哪里。
他最强的能力,从来不是枪法,不是格斗,甚至不是那超越人类极限的反应速度。
而是他那野兽般的直觉。
是那份能“嗅”到猎物气味的天赋。
每一次行动时,他都能清晰地“嗅”到目标身上的“味道”。
军阀、政要、富商,甚至是“空腔人”周晓生,不外乎此。
可是这一次......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在林凡身上,嗅到一丝一毫的“味道”。
为什么呢?
因为林凡,根本就不是猎物。
这一次,他,才是狩猎中......
真正的猎物。
......
......
江海市,第九处临时指挥中心。
金属与玻璃构成的冰冷空间里,L那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冰冷女声,正在汇报着最新的数据。
“墨子轩已启动B方案。”
“C4炸药起爆倒计时,三,二......”
聂阳端着他那个半旧的保温杯,脸上挂着一贯的和煦笑容,眼神里却透着一丝对即将到来的胜利的期待。
他相信墨子轩。
那条疯犬,从未让他失望过。
然而,L倒数的最后一个“一”字,却迟迟没有念出口。
她停了下来。
整个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她。
只见L那张清秀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空白的表情。
她面前那数十块监控屏幕,那些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画面,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
唰!
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红。
紧接着。
代表着墨子轩生命体征的那条平稳的绿色心电图,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毫无预警地,变成了一条笔直的、冰冷的横线。
滋——
刺耳的电流噪音,从聂阳的指挥耳麦中炸开。
那个属于墨子轩的,总是带着一丝轻佻和癫狂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指挥中心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条代表死亡的直线,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聂阳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寸寸龟裂,最终彻底消失。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保温杯。
杯子与金属桌面碰撞,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第九处最锋利的单兵武器,代号“疯犬”的墨子轩......
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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