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遗书,能让你得偿夙愿的东西。”
荀闳一愣,打开信来,细细看之,心中更是震惊。
“父亲说,如果族中有人提出分宗,便将这封信拿出。有了父亲的信,仲兄一定可以完成分宗只是。
只是希望仲兄记得,你与我大兄都姓荀,都是荀氏子弟,流的是同样的血,莫要让亲者痛,仇者快。”
“长倩知道此信吗?”
“兄长知道,但他仍不同意。”
“你为什么帮我,长倩才是你的嫡亲兄长?”
“于情于理,我都没有做错。于情,这是父亲安排的,我若不做,是为不孝。而于理,分宗对荀家来说,乃是好事。
荀家太繁盛了。
明明曹家才是魏王宗族,可是朝野内外,荀家人连同姻亲,远多于曹家人。
甚至有人说,曹家天下荀家党,曹与荀,共天下。
魏王不是光武皇帝,他不会容忍任何人越过他,哪怕是荀家。”
历史上曹魏天子对荀家也多有打压。荀家在曹魏的高官不过寥寥数人,尤其是高平陵之变前,核心的尚书、侍中,没一人担任过。直到司马家父子上台,荀氏才赢得新生。
荀闳目光复杂地看向荀笙。
“三妹妹,如果你不是生在荀家,曹魏的第一位皇后,可能就是你了。你先识得的大将军,大将军也喜欢你,唯一的问题,可能是魏王和大将军,不愿意有荀氏这样的外戚。”
荀笙笑道:“仲兄,你错了。如果我不姓荀,可能大将军都不会识得我。”
“三妹妹,我听说你上次来邺,直接去见的大将军,那?”
“仲兄,荀氏女不会为妾,荀家还是有这个骨气的。”
荀闳听后,叹了一口气。
“我与刘文恭相比,并无一处比他差,甚至要强于他,可双方地位,千差万别。之所以我不如他,就是他与大将军的关系,更加亲密。”
“仲兄,大将军也是在许都长大的,认识他的,不知凡几,可能与大将军成为至交,却只有刘文恭,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荀闳一愣。
“你是这样想的?”
“是大将军这样想的。”
看着荀闳离去的背影,荀笙不禁叹了一口气。他这个族兄,野心实在太大了,可偏偏现实情况,不足以支撑他的野心。
而她,也不会如堂兄所愿。
从荀闳提出分宗,这件事便已经是既定事实,哪怕荀恽再不愿意,也挡不住大势。而荀笙拿出的荀彧遗书,只是让既定事实有了法理依据。
任凭荀恽多么不情愿,这封遗书拿出,一切尘埃落定。
不过众人谁也不愿舍弃颍川荀氏这个名号,最后众人商定,各家仍用颍川荀氏这个名号,大房不变,荀彧子孙单独分为“令君房”,荀绲其他子孙为“国相房(荀绲官至济南国相)”,荀爽的子孙为“司空房”,荀淑其他子孙分为“神君房”。因为荀竣的关系,没人愿意接纳荀衍一房,这一脉只得单独分为“监军房”。
各家虽然还用颍川荀氏这个名头,但不算一家人了。
这也是古代常见的分家方式。
著名的七姓十家,比如博陵崔氏,不是你姓崔又是博陵人,就是高门大姓子弟,你必须是前燕秘书监崔懿八个儿子的后人,才算是七姓十家,其他房都不行。
博陵崔氏在唐朝出了十六个宰相,十三个是崔懿后人。
其他如陇西李氏李宝之六子,太原王氏王琼之四子,荥阳郑氏郑温之三子等等,只有这些人的子孙,才算七姓十家,其他人根本不算。
以李渊和李白为例,他们也自称是陇西李氏西凉昭武王李暠的后人,可李渊是李暠孙子李重耳的后人,李重耳和李宝只是堂兄弟,那李渊一脉就不算七姓十家。
六房子弟,只有荀彧子弟的“令君房”选择了辞官,至于其他人,他们还期望着能如从前一般显赫。
只是他们的期望,注定要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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