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门口,崔琰正在府前迎接宾客,见到曹祜,也是一愣。
“崔公,听闻你这里热闹非凡,我便带着朝中众人,前来凑个热闹,不打扰吧。”
崔琰很快镇定下来。
“罪臣崔琰,拜见大将军!”
“崔公还知道自己是罪臣,我还以为你现在正在左校署受罚呢。”
“若是大将军觉得琰不配在这里,琰甘愿前去左校署受罚。”
“看来崔公心有怨怼?”
“琰不敢。”
“我记得祖父曾夸崔公,‘有伯夷之风,史鱼之直,贪夫慕名而清,壮士尚称而厉,斯可以率时者已。’
只怕崔公现在,尚觉得自己无错,是被小人陷害,是魏公冤屈忠良。”
崔琰想要辩驳,曹祜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既然如此,那我就当着这么多人,探讨一下,崔公你到底有何罪?”
“罪状一,替崔盛遮掩悖逆之言,崔公你可认?”
众目睽睽之下,崔琰也没法否认,只得说道:“有!”
“这个罪状我就不多说了,在场诸位,可以自行考量。若是村中老农,乡野妇孺,不曾识字,更无见识,哪怕说一些悖逆之言,也是可以理解的。
愚夫愚妇嘛。
可他崔盛是什么人,你崔琰又是什么人。
你们是饱读诗书,通晓礼法之人,懂得君臣之礼,懂得人伦纲常,再做这样的事,说不过去吧?
说句诛心之论,若当日说出悖逆之言的不是崔盛,而是一个与你素不相识的人,你还会不会替他遮掩?
严于律人之前的,是严于律己。”
崔琰的身子一顿,没有说话。
其实崔盛的话就是夫妻吵架时气头上的话,谁都知道,崔盛并没有谋反。可真若是上纲上线,却是要命。
“你的罪状二,私自查看奏疏。我知道崔公你之前是尚书,百官所有的奏疏,都存在尚书台,理论上只要你愿意,所有的奏疏都能查看。”
崔琰脸色大变,立刻辩驳道:“大将军!”
曹祜再次伸手打断。
“崔公,你让我先说完,你素来懂礼,难道不明白,随意打断别人说话,是很不守礼的行为吗?”
“我!”
“人臣有责,每个人都要做他自己该做的事,否则就乱套了。有些奏疏,只能天子看,若是人臣僭越,那就乱了套了。
我身为大将军,难道可以去尚书台翻看所有人的奏疏,可以去御史台查看所有的弹劾?
如果真的如此,将会是什么样子?
崔公,你只是尚书,不是天子。
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太久,听到的都是褒奖,见到的都是称赞,已经失去了慎独之心。所以你可以随意查看大臣向天子的奏疏,还公之于众,品头论足;所以你可以不经朝廷制度,私自批阅奏疏后,直接下发,以致广陵郡之事,酿成大祸。
敢问崔公,这一桩桩,一件件,有没有哪一条是子虚乌有的?朝廷有没有冤枉你?你又凭何觉得委屈呢?”
“啊!”
崔琰一口鲜血喷出,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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